车还在颠，得忍着。田晓晓，我叫田晓晓，十九岁，刚从省城下来的知青，本想着留城，结果呢，人家给我安排到了个什么破山村。气是气，可日子总要过下去吧。下了火车，眼前一片荒凉。

“晓晓，到了！”隔壁床的老王拍拍我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眼下的车厢里吵吵嚷嚷的，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。我倒是觉得累，一路从省城下来，硬座硬了三天，屁股都坐麻了。老王是老乡，跟我一路，倒也熟络。

下车时，天还蒙蒙亮，山里的清晨总是这么冷清。我被冻得一个哆嗦，裹紧了身上的棉袄。老王看我这样，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根烟，递给我。

“抽，抽着暖和。”

我摇摇头，“我不会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“不会也要抽，进了这山沟沟，没烟日子可不好过。”

我被他逗笑了，接过烟点上，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。烟雾缭绕中，我看到了周围的人，一个个都兴冲冲的，好像要去什么好地方。只有我，像被扔到垃圾桶里的破鞋。

“分到哪儿了？”我问道。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“得看运气。我跟你，听说都分到了李家。”

李家？我一愣。

“是啊，李家，那可是山里的大户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不过好像……李家有个闺女，听说脾气不太好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，这还真是黑色幽默。

车子停在一个破败的院落前，四周都是山，只有前面几间摇摇欲坠的土房。老王最后下车，回头对我招招手，“走，去看看咱的新家。”

我跟着他走进院子，一股牛粪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院子中央堆着柴火，旁边还有一口水缸，里面浮着几只死鱼。几间土房歪歪扭扭，墙壁上还有不少破洞。

“这……就是咱住的地方？”我看着眼前的一切，感觉有点难以置信。

老王点点头，“没办法，村里就剩这间了。不过，李家闺女好像嫌这里太破，正打算盖新房呢。”

我愣住了，“盖新房？”

“是啊，听说要盖三间大瓦房，气派得很。”老王羡慕地说，“不过，这活儿可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
我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土地，突然有点期待。至少，总比住在这破院子里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