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要命，我靠在土墙上缓了半晌，才勉强站稳。这身破旧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活像刚从泥地里爬起来。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不是梦。

“水……”嗓子眼干得像撒了把盐，我摸索着在角落里翻到半个豁了口的粗陶碗，又费劲地掀开压着干草的木盖子，从缸底舀了瓢水仰头灌下去。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，总算稍微舒缓了些。

环顾四周，这明显是个牲口棚，只是收拾得稍微利落点。土坑里躺着几只半死不活的鸡，旁边堆着些草料和干草。不远处，窗户纸糊得稀烂，风“呜呜”地往里灌，屋里黑洞洞的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被风吹得直咳嗽，定睛一看，窗户底下压着个襁褓，里面是个婴儿，看样式是布包的？这深更半夜的，谁家孩子扔在这？

我皱着眉走过去，伸手想掀开布，结果手刚碰到，就听见旁边草垛里传来个细微的声音。

“谁？！”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手，心脏怦怦直跳。草垛里有人？还说话了？这年头，怪事可真不少。
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慌乱之下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解释，同时往草垛后头瞄。

草垛被人为地掀开了一半，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。是个姑娘，大约十七八岁，穿着和我一样破烂的衣服，正瞪大眼睛看着我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牛棚？”她声音又轻又怯，但眼睛里带着警惕。 我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我……我睡晕了，不小心……”

“睡晕了？”姑娘明显不信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刚才你动静那么大，谁会不注意？再说，这牛棚晚上不让进，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

见她态度不善，我也不卑不亢：“我迷路了，天太黑，又累了，就……”

“迷路？这话谁信？”姑娘往后退了退，手悄悄摸向腰间，“我爹说了，最近不太平，晚上陌生人最好别靠近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，这还真是节骨眼上。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像善茬。

“姑娘，我真不是坏人，就是找个地方歇歇脚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害，“我实在没地方去了。”

姑娘咬着下唇，眼神复杂地打量我。半晌，她才开口：“你那边来的？口音……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