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那个谁，看你站那儿半天了，又发呆呢？”一个粗嘎嗓子在旁边喊，吓得我脚下一软，差点撞到旁边卖烤红薯的摊子。

我回头，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，脸上沾着芝麻，手里乐呵呵地递给我一个滚烫的烤红薯，“刚出炉的，趁热吃！”他自顾自掏出个布袋，在摊子底下翻腾了两下，摸出两毛钱塞过来，“上次说还你钱，一直忘，喏，给你。”

我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布包，哗啦啦倒出一堆颜料和画笔，是他上次赞助我的。这汉子姓王，开个杂货铺，心肠不坏，总爱看我画画。我接过硬币，掂量了一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谢了王哥，红薯我自己掏钱。”

他耸耸肩：“就当我预付款，下回画了画拿来给我看。”说完，转身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留下我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把玩着那块黏糊糊的烤红薯。

这年头，混口饭吃真难。我在这个“幻虚位界”里已经漂了半年多了。本来只是想出来找个活路，谁料到一睁眼，这世界就变成了这样——飘着云雾的山，长着奇花异草的林，远处还有透明的水晶城楼，一派仙气缥缈的景象。

可到了地面，看到的还是柴米油盐。就是这世界多了些“玩意儿”。比如刚才王哥铺子里的算命先生，摇着龟壳就能知道你未来三个月运势；再比如街上随处可见的“灵气”充值点，据说插上卡就能吸收天地灵气，提高修炼速度。

可我？我连自己饭碗都顾不上，哪还管这些。我是个画家，来了这儿，发现这里的风景美得不像话，可没纸笔怎么画？找材料也不容易，墨汁、颜料、画布，哪样不是钱？王哥看我实在，才愿意赞助我。

刚在河边捡了块鹅卵石，想试着画点什么，就被他叫住了。现在可算松了口气，红薯当饭吃，画纸用旧报纸糊，笔杆子自己削，总算能喘口气。

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薯，忽然觉得甜丝丝的，像是那个汉子的笑。这世界虽然奇怪，可日子总得过下去。我摸出布包里最后半块面包，就着红薯，啃起来。肚子一饱，拿起画笔，蘸了蘸河水，在旁边小水洼里画起来。

画什么呢？画河边的柳树，画远处飞过的白鸟，画那轮悬在天上的、有点暗淡的月亮……画完，提着布包，继续往前走。前头，好像有家布店，得去看看，或许能找个便宜画夹，堆着那些破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