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嘿，张三，又来挖寮头啦？"旁边蹲着个油头粉面的瘦子，手里还攥着个空酒壶，眼神滴溜溜地转。我叼着烟卷子，没急着回话，先扫了他一眼。这小子叫李四，长安城里出了名的马屁精，跟在权贵身边混口饭吃。今儿个碰见，八成又是哪个大佬派来的眼线。

"怎么着，王家老爷子那案儿，让你给办砸了？"我往旁边的石灰堆上一坐，脑袋枕着胳膊，吐了个烟圈子。王家老爷子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财主，前阵子死了个外孙，闹得沸沸扬扬。李四一张脸瞬间绿了，脖子梗着，声音都变调了："张三，你少说两句！我这不是..."

"这不是正等着你给我送茶呢。"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李四迟疑了一下，还是屁颠屁颠地递过个绣花布袋，"这是老爷子给的谢礼，您笑纳。"我随手一接，也没拧开看，揣进怀里。这年头，送来的东西，看得见的才是实在的，看不着的，谁知道是什么来路。

正说着，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女声："张三，你果然在这儿。"众人回头，只见个穿着浅绿襦裙的姑娘，手里还拎着把掐尖的剪刀，活像是要来剪我辫子似的。"怎么着，杨大娘的绣庄出新款了？"我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口，往那姑娘面前一站。这姑娘叫杨小翠，爹是长安城里最大的绣庄老板，仗着这关系，在鬼市横着走。今儿个她也来鬼市，倒是挺蹊跷。

"你这人，说话总带着刺儿。"杨小翠跺了跺脚，"王家那案子，我爹非拉着我爹去提审，你倒好，直接蹲这儿晒太阳。"我挑了挑眉："提审？那得是有头有脸的人吧。"

"我爹！"杨小翠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周围的闲杂人等都退了退。李四赶紧凑上来打圆场："哎呀，张三，这儿人多口杂，您二位小声点。"我斜眼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杨小翠哼了一声，扭过头去。我知道，王家那案子有猫腻，杨家肯定也动用了关系。王家老爷子死了，外孙也死了，这俩孩子年纪轻轻，偏又跟长安城里几个权贵的公子有过节。这案子，怕不是那么简单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，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年近花甲的老者，面色清瘦，眼神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