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五十，夕阳把教学楼染得像块烤糊了的玉米饼，焦黄焦黄的。操场这边，一群人正扯着嗓子喊口号，声音浪得能掀翻屋顶。

张扬慢悠悠晃到跑道边，揣兜里的话题烟没点燃，顺手就丢了。他个子不高，身子板却绷得死直，像根随时要炸开的小钢炮。校服外套敞着，里面的格子衬衫浸了汗，粘在脖子上。他把校牌扯下来，随手塞进校草许野手里。

“这是你的，许大少爷。”

许野刚在队列里被喊口号喊到脑仁疼，正憋着火呢。张扬这声冷不丁的嘲讽，跟往滚烫咖啡里倒块冰碴子似的。他一把将牌子撌ich（音：liao chi，扔）在地上，眼神阴鸷：“怎么着？嫌你那破牌子配不上我？”

“滚。”张扬吐了个字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不耐烦。他根本不跟许野这种蛀虫计较，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。脚下那双几百度数显卡子，碾过校牌时，声音跟踩死只蚂蚁似的。

“操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许野一脚踹在牌子上的烟头，火星子点着了旁边的垃圾袋。“张扬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
张扬根本没回头，脚步都没停。许野气得脸通红，撸袖子就要追。旁边几个跟班懒洋洋围上来：“许哥，干嘛啊？”

“这拽角子，今天还跟许哥叫板？给脸不要脸是吧？”

许野权衡了一下，要真动起来，张扬那脾气邪乎，估计得被打得更惨。他哼了一声，朝张扬消失的方向啐了口唾沫。

张扬在五楼 IE (Interaction Education) 课门口停下。教室里吵吵嚷嚷，黑板前站着位扎马尾的女老师，正讲得声高。她穿着白色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里拿着一根粉笔，指点江山。就是这气场，让班里一群男生眼神发直。

张扬推开教室门，动作糙得跟要在里面踢球似的。全班瞬间安静了。

“你们……干嘛呢？”张扬挤进门，把书包往后面的空位一扔。书包带子还挂着个破洞，像是被老鼠啃的。

女老师清了清嗓子，视线在张扬身上顿了两秒，又移开：“张扬，坐在辛老师旁边。”

辛老师就是她，虽然没人敢当面这么喊。张扬撇撇嘴，走到最后一排，辛老师旁边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