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味钻进鼻腔，让他有点皱眉。这局宿舍里，烟味比饭味都重。他抄起桌上那包皱巴巴的利群，摸出根火柴，‘啪’地打着火点上。

“嘿，老周，今儿这案子又咋样了？”他口无遮拦地问，眼睛没从文件堆上抬起来。

斜对面的老周正啃着个馒头，闻言抬头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：“还能咋样，邪门呗！西郊那个老宅，密室谋杀，死者是个收藏家，满屋子的古董字画，就死在书房里。房间门锁得死死的，窗户也从里面插销了，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。”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重新埋头看文件，手指在纸页上划拉着，“这年头，做死人的都花样绝伦啊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周扒拉了两口馒头，“法医刚给我打电话，说死者身下那块地砖， был вырезан в форме луны。月亮啊！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邪乎东西。”

老王猛地抬起头，镜片在他脸上反射出一丝惊讶：“什么？月亮形状的地砖？这跟密室有啥关系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老周一脸烦躁地抹了把嘴，“法医说死者裤裆底下有股奇异的香味，像……像刚晒过的麦子。但这跟月亮地砖一样，都属于‘咦？’，没实际用处的那种线索。”

老王沉吟了半天，又把头埋了下去。他刚来刑侦队不到一周，还是个实习司机，跟着老王和老周这种老油条转悠。案子没他说话的份，大多时候就是负责跑腿、倒水和记录笔录。可即便是跑腿，这几天他也算见识到了这市的疯狂。

前两天，城南那个杀人狂，审问他时突然翻了白眼，嘴里噼里啪啦吐出一堆骨头渣子，吓得隔壁审讯室的同事直接懵了。后来法医鉴定，那骨头渣子是人骨，杀人狂是个连环杀手，而且手段相当……“艺术”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王把文件往旁边一推，伸了个懒腰，“不说了，天都黑了，得去食堂领盒饭。老周，你那案子啥时候能破？我这实习证都快吓得拿不出来了。”

老周白了他一眼，把馒头一扔：“还能啥时候，等那凶手自己从月亮上走下来磕头认罪不就行了？我这几天做梦，全是死宅里那个月亮形状的地砖，亮堂堂的，跟照妖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