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一下子就浸透了袁绍的睡衣。他猛地坐起身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那晚的惊魂一梦。梦里，火光冲天，喊杀震野，他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，看着一身铠甲、手持双戟的曹洪，像疯了一样冲进火海，最后连个囫囵尸体都没找到。“混蛋！”这三个字在梦里吼出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又尖又哑。

袁绍喘了两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阴霾。梦里那把冲天的火，那声震天的杀，提醒着他，官渡，已经过去了，但那些失去的，永远不会回来。他不再是那个在邯郸宅里醉生梦死的痴人说梦的枭雄了。这一世，他袁绍，要活得像个人样！

“传令！”袁绍一跃下榻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，声音沉稳，“让扶风太守张郃，把消息传出去——西凉，不打了。”

下人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赶紧躬身应道：“是！大人。”

“告诉张郃，”袁绍沉吟片刻，补充道，“西凉李傕、郭汜作乱，新азын（扎心）！给个顺水推舟的机会让他们去争。咱们……按兵不动。”

“按兵不动？大人，西凉离咱们那么远……”下人还是有些不解。

“不远！”袁绍打断他，“他们一内乱，关中就空虚了。正好，让那对狗男女去内耗去吧！咱们？咱们坐山观虎斗，瞅准机会，捞个大的！”

“可是……官渡……官渡之败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袁绍脸色一沉，“谁要你提官渡！记住，这一世，我袁绍，不再是那个轻易认输的废物！西凉那两头野兽，就让他们先打起来！只要他们两败俱伤，咱们再去捡漏，岂不美哉！”

下人碰了一鼻子灰，不敢再多说什么，赶紧退了下去。

袁绍站在窗前，望着远方，眼神闪烁。西凉的战火，确实是块肥肉，但也是块滚烫的石头。不知道李傕、郭汜打得有多凶，也不知道这一仗，又是谁先倒下。

不管怎么说，西凉这边的战事，总比立刻倾巢而出，去跟曹贼拼命要强。至少，多一分准备，就多一分胜算。

“传我旨意，”袁绍转过身，对旁边的属官吩咐道，“让水利丞殷署，赶紧把黄河上的船只都给我准备好了，随时可能用！”

“是！”属官领命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