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夫人又去后院了。” 小厮小心翼翼地禀报，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。

沈元白挑眉，书案上的朱笔顿了顿。他如今权倾朝野，皇上倚重，百官敬畏，唯恐沾上一点痕迹。可家里那位夫人，却总能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。

“让她去吧。”沈元白淡淡道，目光落在窗外宫墙外的万家灯火，“我命人备车，送她过去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小厮犹豫了一下，后面的话没说出口，但意思谁都懂。沈元白向来不喜声张，夫人这般张扬，不合他身份。

沈元白没再理会。他不是没想过管管，可每次开口，夫人都要笑得像个偷了蜜糖的猫，眼睛弯弯的，软软糯糯地说：“夫君不让我动脑子，那奴家就安安静静做个傻子可好？”

这话总能让他噎住。沈元白这人心思缜密，最容不得俗套。可对着夫人，那颗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又暖烘烘。

“备车。”沈元白终于落下决定。

府里的丫头们可都等着呢。消息传出去，面子工程是少不了的。轿撵抬到后门，夫人穿着一身藕荷色锁子繁复的袄儿，头上别着支珠钗，巧笑倩兮地上了轿子。丫头媳妇们自然是前呼后拥的。

小厮看着那翻飞的裙摆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夫人这性子，真是……不知道天高地厚。可看着夫君每次都一脸无奈又纵容的样子，他又不好说什么。

轿子颠簸着出门，往城外不远处的雅集去。沈元白虽然不常踏足这种文人墨客的聚会，却因夫人要去，破天荒地让人随行。他自始至终没露面，只派了副主位随从坐镇。

舞台上，夫人正婉转歌喉。那调子不甚高明，甚至有些粗浅，可声音清亮，带着一股子野草疯长的劲儿，格外抓耳。台下文人们窃窃私语，有人觉得聒噪，有人觉得新鲜。

沈元白屏息听着。府里的丫头们可没这本领，寻常时候哪有机会唱曲儿。他倒要看看，她这“小聪明”又玩出了什么花样。

一曲终了，夫人走了下来，巧笑倩兮地给在场的几位世家子作揖。那些人脸上都是礼貌的笑意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胸前停留。沈元白倒没察觉，夫人却像只敏感的猫，倏地挺直了背脊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