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山林，静得能听见虫子窸窸窣窣。林翠花踩着露水踩滑了两下，幸亏她脚脚勤快，练就了防滑本事，不然这半桶野菜可就白费功夫了。她提溜着煤油灯，照见个黑影突地从树丛里窜出来，吓得她差点丢手里的东西。

“谁啊！”林翠花后脖颈子发凉，赶紧把灯往暗了拨了拨，声音尽量压得又尖又细，“什么玩意儿啊？吓死小女子了……”

那影子也不应，就站在那儿，离得老近。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山里没见人影啊？难道是哪个采药的？可这季节不是该下山了……

影子里的人似乎没注意到她，自顾自往旁边一棵歪脖老槐树下坐了。林翠花瞅瞅那背影，又瞅瞅自己这身沾了泥巴的粗布衣裳，脸一红。她可不想让一个男人看。

“喂！”林翠花鼓起勇气喊了一声，声音还是有点抖，“你……你站那干嘛啊？会迷路的……”

树下的男人动作顿了顿，过会儿才慢悠悠地应一句：“没什么，歇会儿。”

这声音……冷冰冰的，听不出男女。林翠花心里咯噔。反常，肯定反常！山里这会儿没野兽啊，怎么突然冒出个怪人？

她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又往前挪了两步，想看清些。“那你总得有个照应吧？我……我认识条近路，要去后山收点到东西……”

男人头都没抬，声音还是那种没什么感情的调子：“你往哪儿去？”

林翠花心里叫苦。他怎么知道她要去后山？可她……她也不能说真要去挖野菜啊。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她又偷溜进山，非得把 её 拿去浸猪笼不可。

她眼珠子一转，想了个折中法：“我去……我去看看二叔家的狗生了没？他前阵子就喊我帮忙呢。”

男人沉默了会儿，像是在想，又像是在笑。林翠花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好半天，他才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
说完，他自顾自又闭眼养神去了。林翠花松了口气，赶紧赶紧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。她赶紧把煤油灯亮度又提了提，头也不回地溜了，只留下一溜轻快的脚印。

回去的路上，林翠花越想越不对劲。这人到底是谁？一看就不是普通山民，那气场，啧啧。还有，他会说人话，而且是……能听懂她话的那种？

越想越嘀咕，林翠花到家时，手里那半桶野菜已经蔫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