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，回来了。楚梵扯了扯嘴角，自嘲意味更浓了。摔碎的茶盏在她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，茶水顺着她战甲边缘往下淌，冰凉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。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，顺手抄起旁边尚有余温的裘毯裹紧了些。外面风大，她这身不耐寒的龙袍确实有点顶不住。

冷宫的日子，也就这样了。日子久了，连这股子寒意都变得不再那么刺骨，反而像根刺，扎得人心里发慌。楚梵低头看着脚下残月的茶叶，碎成了齑粉，连点形状都没剩下。

她本来也没想回来。外面的风声，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的弹劾，她都当耳旁风。堂堂大楚女皇，困在这破地方，传出去不怕笑掉大牙？可世事难料，终究是有人心软了，或者说，有人不长眼，撞枪口上了。

思及此，楚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她这身龙袍可不止值钱，上面浸着多少人的血泪？倒不是她念旧情，实在是，这身皮囊，是她名正言顺坐在那宝座上的依仗。丢了，那楚家女帝，就得变成阶下囚。

她站起身，环顾这冰冷的宫室。四壁空空，只有那几件破旧的家当，像是故意来衬这满室凄凉。她走过去，随手抄起一个木凳，对着那面勉强能照出人影的铜镜砸了过去。

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铜镜裂成了好几块，碎裂声中，楚梵脸上那点自嘲消失了，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……一丝兴奋。

兴奋？她自嘲的笑了笑，呵，就像饿鬼抢食，越是困顿，越要挣扎。她楚梵，可不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外面的动静终于小了些，估计是那些太监宫女把那残月茶给撤了。也好，省得麻烦。楚梵走到窗边，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，外面天色阴沉，风裹着雪粒，敲打在琉璃瓦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
她皱了皱眉，这鬼天气。下雪了，还下得这么急。她猜，那昭阳宫里的人，现在肯定正围着炉火，嗑着瓜子，骂她这女皇帝当得不像样。

呵，骂就骂呗，欠收拾。

楚梵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黑的点心，那是她来冷宫路上带的，硬得跟石子似的，但总比饿着强。她啃了几口，含糊不清骂了一句：“娘的，连吃的都照不到了，真是跌入谷底了。”

可骂完，她又开始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