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人造水晶的冰冷触感透过薄瓷传来，让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夜晚。酒会宾客三三两两聚着，低声交谈，杯盏碰撞，热闹得像个流光溢彩的熔炉，却烧不化她心上的寒意。

慕容厉站在那里，像根钉子，稳稳当当钉在全场视线最集中的位置。他没来找她，甚至没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个角落。她想起他当初是她世界的中心，如今却吝啬给她一个正眼。这感觉，糟透了。

“这位小姐，需要再喝点什么吗？”一个穿着司仪服装的小姐姐凑过来，手里托着精巧的酒签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苏晚晚接过酒签，目光落在几支水晶烛台上。它们被固定在高脚杯座上，折射着灯泡昏黄的光线，像一簇簇精致而脆弱的火焰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入——“苏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

慕容厉终于开口了。他几步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目光不像看陌生人，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却又带着几分审视的陌生。

苏晚晚没有动，慢悠悠地垂下眼睑，看着自己磨砂的平底鞋尖在光亮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“慕容先生，别来无恙。”

气氛有点闷。慕容厉喉结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拢了拢袖口，问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苏晚晚抬眼，迎上他锐利的视线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路过，顺便看看，是不是还是这么高档的酒会。”

他眼神一沉，似乎想追问，但最终还是忍住了。“需要……帮忙吗？”他的语气柔和了些，但那双眼睛里的算计，却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苏晚晚嗤笑一声，没回答。她转身朝门口走去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在敲打他的神经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忽然停住脚步，背对着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：“慕容厉，你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
走廊外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气。苏晚晚没有回头，拉开门，高跟鞋踏进电梯前，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，她才终于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
酒会还在继续，水晶灯依旧璀璨，衣香鬓影依旧。只是那簇最亮的火花，刚刚已经熄灭在无人看见的角落。她知道，复仇的种子已经种下，剩下的，就是看着它怎么生根发芽，开花结果。慕容厉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笔一笔，连本带利，全部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