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嘁，老哥，别在这儿杵着，茶水都凉了。” 秀芹端着一摞粗瓷茶碗走过来，手腕一旋，茶沫子飞起来老高，噗一声砸在桌上，溅了铁柱一手。她嗓门是那种吊起来能砸死人的类型，但脸上笑眯眯的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“行行行，瞧你那急性子。” 铁柱抹了把脸，自认倒霉。这师娘，就是有股子冲劲，比他这个闷葫芦强多了。手里的烟卷早掐了，火星子还在灰里头扑腾了扑腾，灭了。

“怎么样？镇东头的王瘸子家那几亩薄田，今儿个收成了？” 秀芹把那摞沉甸甸的碗往桌上一放，自己也不喝，就着那热气哈了哈手。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干净衣服晒过太阳，又带着点草药水味儿。

“刚去看了。” 铁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拍在柜台上，“熟得不错，就是虫子咬了点叶脉。王瘸子那老小子，眼睛跟鹰似的，早说了得赶紧收，他还不信。” 他解下腰间系的旧布围裙擦了擦手，围裙上沾着豆子壳和点油渍，“那几亩地，养活一家老小不容易。”

秀芹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微蹙：“虫子有点邪门，绿油油的小蚂蚱似的，咬完叶子就蔫了，跟中了瘴气似的。” 她顿了顿，盯着铁柱看了两眼，“你今儿个没看见？”

铁柱一愣：“没看见？我站在地里头挑水，就瞅见几只，以为是蚜虫呢。” 他有点奇怪，自己眼睛不瞎，能在人群里把掉在地上的铜钱认出来，这点小事儿怎么可能没看见。

“不对，” 秀芹沉吟着，“那虫子，怕人。你那时候人影晃荡，它们都缩成一小团，蹭都没蹭你一下。可王瘸子那老小子，走路慢吞吞的，它们反而爬到他脚边去了。” 她伸手抓起油纸包里几颗干瘪的豆子，在手里搓了搓，“铁柱，你老实说，今儿个地边上有打斗的痕迹没？”

“没啊，” 铁柱挠挠头，“就王瘸子自己，扛着锄头在跟虫子较劲。” 他越想越不对劲，虫子？瘴气？这年头，哪来的这么多怪事。

秀芹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看着没，可我这 сфереи (spheres) 告诉我，虫子是被人催着往王瘸子田里跑的。那股子邪气……啧啧，不是寻常东西。” 她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轻轻摇了两下，罗盘上的磁针纹丝不动，却一阵阵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