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铁铺外头，夕阳把青石板路照得亮晃晃的，李铁嘴揉着肩膀往屋里瞅。这一整天，他跟块烧红的铁疙瘩似的，抡着八百斤大锤叮当作响。锤子砸下去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溅，打出的兵器寒气逼人，邻居都能听见那震天撼地的动静。

“呼——”李铁嘴把沾满汗水的缎带往后一甩，吧嗒一口唾沫星子上铁砧。刚出炉的玄铁刀被他拎在手里，刀身乌光锃亮，刀刃口一个旋削得锋利得很，就是刀锷那块，被他给抡秃噜了一层皮。他自个儿对着阳光晃了晃，嫌弃地撇撇嘴，“啧，又得找王老西去补补。”

正 sovle 事儿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探头进来，小脸脏兮兮的，手里还攥着个歪歪扭扭的铁片儿。“李大爷，俺娘说，让来跟你要个刀鞘用用。”

李铁嘴一听就乐了，这丫头往这儿一站，活像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黑猫。“行啊，要刀鞘是吧？你娘欠俺的铁片儿还够不够？”他故意板着脸，把那把刚打好的刀往砧板上一放，锤子“当”地砸了下去，震得铁砧嗡嗡响。

小丫头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鼓起勇气喊道：“够！俺娘说，等俺攒够五个铜板，就还您！”

“追…追逐逐……”院墙上突然传来几声怪叫，紧接着“噗嗤”一声，一只肥硕的蛤蟆扑街了。旁边树底下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捂着耳朵，直咧嘴：“好家伙！这破锣嗓门，连俺家祖传的定海神针都要被吓弯了！”

李铁嘴一瞅，嚯，这不是在东街摆摊算命的王半仙吗？他正捧着个罗盘，拼了命似的往蛤蟆堆里钻。“李铁嘴！你这手艺……啧啧，怕是能砸出个铁打金刚来！”王半仙一边躲闪着蹦跶的蛤蟆，一边拍马屁。

“少贫嘴！”李铁嘴把刀鞘往丫头面前一推，“拿着，给钱不？”他其实眼睁睁看着小丫头往怀里揣了个线轴，估计铜板早就拿出来了。

“嘿嘿，看着急嘛！”王半仙变戏法似的掏了块碎银子，往李铁嘴兜里一塞，“这点钱买你个安神符还差不多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符纸，咧嘴一笑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这打铁的手艺，怕是真能玩出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