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，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咱能别在这儿转悠吗？”我估摸着也就裤兜里这点碎银子了，万一真让人给讹上什么拿不出的，我这几天吃土都嫌没油水。

老赵倒是没回头，只是脚停了下来，头也不抬：“哟，王大锤这不是怂了？当初你不是拍着胸脯说敢去绝户村，现在看见邪乎劲儿就往后缩？”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布包，往路边一扔，“喏，你的盘缠，比我那‘师门传下来的宝贝’金贵多了。”

我正想发作，冷不丁闻到路边一股子土腥味儿，还有点别的啥玩意儿，说不清是霉味儿还是土腥味儿混合着别的什么怪味儿。这调调，我熟，后山那个破坟地旁老有这种味儿，再混点烂菜叶子，贼呛。

老赵似乎盯紧了我这反应，嘴角咧了咧，声音压得低：“看见没？这村子邪乎就邪乎在跟后山那片坟地连着。你说阴气重不重？连我这‘宝贝’，都感觉沉了三分。”

我暗骂一声有病，心说谁跟你说这是宝贝了，能挡鬼就成，别耽误我挣钱要紧。我弯腰捡起那捆皱巴巴的毛票，都是些大面额的，看着不少，掂量起来却比想象中轻。估计是老赵故意给凑数，看着实在才安心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，开路。”我头也不回地上了路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比老赵说的还歪，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中间掰断过，树皮像是被扒了层皮，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头，上面还挂着几缕白毛，随风晃荡，咯吱咯吱响。树底下那块半人高的青石碑，倒是没动，只是碑面被磨得锃亮，碑文都快被岁月给啃没了，能瞅见两三个“村”字模模糊糊的影子。

老赵伸手往那树上一指，神神秘秘地道：“看见没，这叫‘接气树’，专门接阴气。你要是不好死，晚儿个试试。”

我呸了一声，骂骂咧咧地绕开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只想赶紧进村里找活儿干，至于那破树破碑，碍不着我就成。

村里大路平整得邪乎，全是平整的青石板，缝隙里夹着杂草，看着年代久远，脚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往里走大概一百多米，路分了三条，每条路两边都竖着高高的、磨得发亮的石碑，上面刻着些鬼画符似的图案，看着就瘆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