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五十块钱揣兜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压了块小砖头。他没敢在街上多待，揣着钱往回走。路过上次那家招工的工厂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底下摆着张桌子，几个穿着蓝白工装的年轻人探头探脑地看。王磊停住脚，看着那表格，一个个字他不认得几个，但那意思他懂，是招人干活。

他想起老张跟他说的话，出外头，厂子、店子，都比摆摊体面。可他连表格都看不懂，去了能干啥？王磊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没进去。他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

钱到手，晚上吃饭就踏实多了。没舍得买肉，切了两个土豆，用了点昨天剩的辣椒， boils 煮熟，加点豆瓣酱，香气混着蒸汽，灌进他肚子里。吃饱了，感觉身子骨都舒坦了。他靠在板凳上，看着对面的霓虹灯，五颜六色的，跟乡下那盏歪脖子煤油灯可不一样。

这城市真大，真亮堂。可心里头，王磊觉得有点空落落的。他想起家里，爹娘还在地里忙活，小妹写作业，等着他回去吃饭。他挣了钱，可这钱怎么花？寄回去？可他自己还得住啊。

王磊把破旧的包袱解下来，翻出那包祖传的点心模具。模子是铁打的，边缘都磨得锃亮，中间却有个小豁口。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本想用来做个小买卖，可他连开个小铺子都拿不出来。现在，这模子放在他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块铁疙瘩。

他不知道晚上该住哪儿。旅馆太贵，他舍不得。街上人多，看着也乱，他一个外乡人，要是丢了东西，谁管？王磊正犯愁，一个骑破摩托的大叔停在他旁边，问：“兄弟，住哪儿？”王磊吓了一跳，回头看他，那人穿着印着“搬运公司”字样的背心，脸上黑乎乎的，眼睛却亮堂。

“我……我还没找地方住呢。”王磊老实回答。

“找个废弃的公交站吧，那地方没人。”大叔指了指街角，“我李虎，拉人去送点东西，晚上收摊，顺路捎你一段。”

王磊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至少，有个地方能睡觉。他跟着李虎摩托后面跑了一段，到了一个废弃的公交站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。王磊把铺盖卷铺在地上，靠着堵砖墙，躺下了。外面风有点大，吹得王磊脸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