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瘫在沙发上，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，手里的烟灰缸早扔得不知去向。旁边那帮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同事，此刻一个个坐得笔直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老王身上瞟。气氛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糨糊，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嫉妒。

"老王啊，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。"坐在最前面的胖子率先开了口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，像棉花糖一样柔软，"有些事情，早点看开就没事了。"

"看开？"老王苦笑一声，摸着发凉的脸颊，"我看得够开了，可这厕所里的石头，谁动谁拉稀啊！"他想起了聂海棠那双冰冷的眼睛，像刀子一样锋利，刚才在会议室里，她只是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，他就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冰箱的肉，从头冻到脚。

胖子脸色微变，后面几个人也跟着站起身，开始收拾东西。老王看着他们慌乱的背影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不是没想过反抗，可聂海棠那眼神太邪门了，让人没来由地心虚。她能一句话让整个项目组的人对她毕恭毕敬，也能轻飘飘一句"小报告"就把人调去偏远地区。

"咚咚咚。"敲门声打断了老王的胡思乱想。

他在屋里转了个圈，没人应，摸索着摸出钥匙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，身形挺拔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，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
"请问，你是秦明？"年轻人开口问道，声音温和得像温顺的猫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这声音……他努力回忆着，突然，他想起了早上在楼下买包子时，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，也是这声调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看来，这人和那个人可能有关。

"我是。"老王有气无力地点点头。

年轻人笑了笑，推门进来，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，"这是刚买的粥，趁热吃。"说着，他打开了桶盖，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，是皮蛋瘦肉粥，老王小时候最喜欢的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。年轻人也不多说什么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，转身出了门，关门声轻轻响起。

老王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。皮蛋的微苦和瘦肉的鲜美在口中交织，暖流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心中的寒意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这个人是谁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，他遇到了一个温暖的援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