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搁在桌上，屏幕暗着，我盯着那部诺基亚的侧脸，指关节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塑料外壳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白，透着点磨损的痕迹，这是当年跟林薇换的手机，她喜欢单车蓝的款式。现在手机放这儿，屏幕黑着，就像她本人一样，不说话。

外面下着小雨，不大不小，沏在茶壶里的水汽氤氲着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一趟，顺便买本书，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干，就站着看雨。目光扫过窗台，发现那盆多肉又长了一片新叶，绿油油的，挺精神。突然想到，林薇以前也喜欢这种小东西，买回来对着它说傻话。

拿起那部诺基亚，随手翻到手机本地的相册。里面存的照片不多，大多是些风景照，还有几张我和她的。最上面那张是她笑着的照片，背景是学校后面那条巷子，夏天，树荫很浓，她穿着白T恤，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金黄金黄的。当时觉得这张照片好看，特意调了亮度才保存的。现在再翻出来看，还是觉得好看得不像话。

正看着出神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该响个不停，后来又自动关机了。我摆摆手没管，继续看屏幕上的照片。手指划过林薇的脸，又划过街角那家老书店招牌。书店二楼挂着几幅字画，其中一幅画得是庐山瀑布，墨色的，晕染得很有意思。我以前常和林薇在这家书店待着，有时候是为了看书，有时候就只是隔着玻璃看她。

不会了吧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雨声突然变大，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。我猛地站起来，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。校门口的小卖部和水房在那条街的另一头，我选了水房那边，总是一个人。

刚到水房门口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拿着本书，正低头看着。她穿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衬衫，头发扎起来，露出脑后一截斜刘海。是我，是她。雨不大，她没打伞，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掉，滴在水泥地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
我站在门口，一时没说出话来。她抬起头，看到是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她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她说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说：“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