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还在楼下跺脚呢，我这边拆硅脂的战场才刚结束。硅脂黏糊糊的，顺势在键盘上抹了一圈，现在敲字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留下两道黑印子。客厅灯敞亮，我站起身时，胳膊底下还夹着那团硅脂废料，顺手往楼道垃圾桶一扔。

结果砸出点声音，林晓晓在三楼客厅飘下来两句：“哟，忙活完啦？”

我应了声，低头瞅见自己新换的硅脂，换姿势时蹭到裤子上了。哥们儿急赤白脸的，赶紧撸袖子就使劲擦。一回头，林晓晓站在楼梯口，裹着件松垮的旧羽绒服，像只偷溜进窝的小猫。

那天雪太大，她来找我借宿，进门时头发上全是白毛，活像个小雪人。我先陪她吃了顿夜宵，后来又聊了会儿，她回屋睡了。早上我醒过来，她在客厅捧本旧杂志看得入神，阳光斜斜地照在她发顶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“昨晚睡死了吧？”我凑过去问。

林晓晓头也不抬，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，“废话，要不说冷得不行呢。”说完终于翻了个白眼。

我这才发现，她羽绒服里面就套件真丝睡衣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我瞅瞅她，再瞅瞅窗外新雪薄薄地落着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随便拉开衣柜给她找件厚实的家居服，是她去年送我的那件，我穿大一号刚好。

“喏，换上吧。”我把衣服递过去。

林晓晓接过来，扯着布料在身上比划了半天，嘴里嘟囔：“怎么跟睡衣似的，透……”后面的话她咽下去了，眼神却往我这边瞟。

说实话，她昨晚在我这儿睡得确实香，把小脑袋搁我枕头上，呼噜声震得我半夜都睡不安稳。今早我起得早，她睡得还沉，我蹑手蹑脚地收拾东西，生怕吵醒她。结果临走时，顺手把她床头那包零食给顺来了，都是些进口独立小包装，我正揣兜里寻思着晚上当宵夜。

刚把那堆硅脂废料扔进楼道垃圾桶，回身准备上楼，就听见林晓晓在后面喊：“哎，等等！”

我站定，回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她磨磨蹭蹭地走下来，手里拄着根鸡毛掸子，“你昨晚……没把硅脂蹭到衣服上吧？”

我这才低头，才想起刚才那件衣服是她送我的，当时急着给她找衣服，光顾着看窗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