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站在我家楼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缩着脖子往里看。那天晚上下得特别大的雪，要是再晚十分钟，她指定以为我家是鬼屋，没人住。

我正蹲在客厅地上，给电脑铺新换的硅脂。这玩意儿挺麻烦，得一层层刮掉旧的，粘新的。手一滑，硅脂糊了手背一抹，黏糊糊的。我低头看了看，没在意，顺手摸了摸旁边备用的一块抹布擦擦。

“林晓晓，谁啊？”我头也不抬地问，嘴里还叼着一根烟。

“晓晓！”她提高音量，冲我比划了一下，“你看我，手都冻僵了！”

我这才抬起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瞅她。大概六点不到，路灯还没亮，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头上戴顶绒线帽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晶晶的。眼圈有点红，看着挺委屈。

“进去吧，马上弄好了。”我递了个眼神给她手里的快递箱，自己又俯身继续跟硅脂较劲。

林晓晓哼了一声，踩着脚上的小白鞋走了进来。那鞋还是新买的，被雪踩得脏兮兮的。她踢掉鞋，跟拖鞋换上，一股子冷气直往里灌。暖气是开的，但她还是跺了跺脚，“呼”地吹了口热气。

“你能不能快点？我妈都打三次电话了，非让我把你带回去过年。”她钞票一样把快递往沙发上一扔，“我管你呢，我妈管你！林母大人发话了，不把你领回去，过年没你份儿。”

我嗤笑一声，把硅脂盖好盖子，站起来拍了拍手。手背那块黏糊糊的还没完全干，有点痒。我刚要去拿水冲冲，林晓晓已经拎着水过来，直接塞我手里。

“赶紧喝，喝完跟我走。”她斜眼看我，一副“怎么得罪你了”的表情。

“急什么？”我接过水，拧开盖子，“刚铺完硅脂，手上有油，喝了直接吐了也白搭。”

“你……”她瞪我一眼，又觉得没气势，哼一声绕过我，去翻沙发上的快递。那箱子挺沉，她撬了半天，最后直接从侧面撕开。

“喏，你妈说的那个‘上文博’。”她把里面一个长条包装盒递给我。

“谁啊？”我接过盒子，闻了闻，一股子香薰味，挺高级。“你爸妈搞对象呢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林晓晓被噎了一下，又好气又好笑，“我妈托人弄的，说这个牌子的枕套能护颈椎，让你这个天天对着电脑的年轻人用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