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江水又涨了，冲着江岸边的几间破瓦房直拍。风吹过，瓦片晃得嘎吱响。

瓦房里头，有个人正坐在地上，头发散着，脸上糊着泥巴。

是个姑娘。

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，眼睛不大，但眼神挺亮，此刻正死死盯着手里那块冰凉的金丝帕。帕子不大，上面绣着朵兰花，还带着点光泽。

她叫江芸，江是江州江，芸是芸香草的芸。

前两天还在青楼里当 포학，受了气，被人扔到这江边了。算命的好人说了，她命里带煞，克夫克财，不得善终。扔下河喂鱼算了。

可谁能想到，这鱼还没喂成，她就被冲上岸，碰巧遇上个落水的贵公子。仗着她半死不活的身子，抢了人家帕子，还赖她偷东西。

公子后来被救上来了，她这半死不活的身子也靠着一股邪火又活过来了。醒来之后，摸到手里这块帕子，金光闪闪，挺贵。

江芸舔了舔嘴唇，帕子到了她手里，能怎么样？总比饿死强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准备找个地方再睡一觉。

就在这时，远远地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蹄声渐近，一个穿着锦缎衣服的小伙子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了。小伙子大概二十来岁，身形挺拔，面容俊美，但那眼神……哎。

江芸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眼神，像看傻子一样。那种傻子，不是天生傻的，是脑子没好使，看啥都跟看空气似的。

小伙子勒住缰绳，马儿不安地甩了甩头。他低头看了看江芸，眉头皱了皱，像是不爽这脏兮兮的小丫头占着地方。

江芸心里骂了一句：呸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也配？

她懒得多看，转身想走。

“站住！”

小伙子开口了，声音倒是好听，就是……没啥起伏，像念经。

江芸停住脚步，头也不回：“干嘛？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，想抢我帕子？你配吗？”

话音落下，江芸心里还嫌不过瘾，又补了一句：“看你那傻样，别撞见了爹娘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雷劈了。”

她说完，用袖子遮住脸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就跑。

得，还真是傻子，当真了。

小伙子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神里闪过一丝……困惑？好像是自己说错话了，又好像没说错。他摇摇头，没再追上去。

马蹄声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