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帆在炕上翻了个身，炕席子硌得他骨头生疼，但腰腹那两处淤青实在不给他使坏的机会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被人揍了一顿的戏服人，连咳嗽都得小心翼翼。他娘周夫人刚走，端着药碗颤巍巍溜出门时那眼神，他记一百年。

"娘，您这心疼得……"周云帆咧嘴吸了吸冷气，"反正您也知道，我皮糙肉厚，这点伤算个啥。"

炕外头传来细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院里头转悠。周云帆眼皮子跳了跳，挣扎着坐起来。他娘走时那板着脸的样子还晃在眼前，"休书"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悠得像夏夜的萤火虫。苏婉儿，那个总嫌他身上的钱不够放钱的富家少奶奶，真敢把他踢出门？

"谁啊？"周云帆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炕上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位。

院里站着个丫鬟模样的丫头，穿着公道的青衫，手里还提着个食盒，正眼观鼻鼻观心。见周云帆出来，她膝盖一弯，姿态规矩得很："周公子，夫人吩咐了，您躺养伤，这……"

周云帆心里嘀咕："女人？谁啊？"

丫头见他疑惑，微微屈身："夫人说，这碗汤是给周公子补气的，您趁热喝。"

补气的汤？周云帆凑近了看，是个乌漆漆的罐子，咕嘟咕嘟冒热气。他伸手就要去接，丫头却急忙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："这汤……是夫人亲自挑的药材，怕您嫌麻烦，特意炖了三天的。"

"你娘亲手炖的？"周云帆挑眉。等等，他娘现在在医院（传统说法的偏方堆）躺了半年了，哪来的时间熬药？不对！这名堂口不对啊！

他突然盯着丫头的鞋尖——那双绣着"苏"字暗纹的绣鞋？

"姑娘，你……"周云帆声音都发颤了，"你家夫人呢？"

丫头垂着眼帘："夫人在后院教绣女工呢，夫人说您在，这院子里人多口杂，让我照看着汤缸。"

"苏家绣女工？"周云帆后脑勺嗡的一声。他娘在医院忙前忙后，苏婉儿跑来给他送药？这话不对啊！

"您……您要喝汤？"丫头突然提高音量。她眼睛亮亮的，但蔫儿得厉害，像被主人惯坏了的狗。

周云帆一把抓住食盒盖子，"啪"地掀开。一股酸味儿直冲天灵盖。罐子里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