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帆盯着面前那张薄如蝉翼的纸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。纸边沿已经泛黄发脆，像是被风吹了多年的旧书页。他随手往旁边一扔，动作比谁都大。

"周夫人，您这步子迈得可真大。"

周夫人闻言，浑身一抖，手里的药碗差点没拿住。她咬着唇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，干巴巴从袖子里摸出个帕子，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。

"周云帆...你少得意！这休书可不是白写的。"她声音发虚，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怨气。

周云帆嗤笑一声，扶着炕沿慢慢站起来。淤青处传来阵阵刺痛，他皱了皱眉，忍着没吭声。身上到底不像样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，但他还是站得笔直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嚣张劲儿。

"得意？呵，"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勉强算笑的表情，"您要能早半年拿出这手段，我至于落到现在这地步？"

周夫人气得直哆嗦，却找不到反驳的话。她原本以为这儿子是扶不起的阿斗，结果意外地...也不算意外地，居然回来了。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又被另一个更扎心的想法顶了回去——要是当初真这么对他，自己现在该哭成什么样？

"周云帆，你到底安的什么心？"她颤巍巍攥紧帕子，指节都发白，"这么些年，你害了别人多少，现在倒好，还要来算计我？"

"害人？"周云帆挑眉，嘴角笑意更深了些，"比起您天天瞪着人家，数落人家，这可算是平衡了。"

这话像根毒针扎进周夫人心里。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周云帆的手都在发抖："你...你血口喷人..."

"我不是血口喷人，"周云帆慢慢踱步上前，居高临下盯着她，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，"当年要不是您天天编排我，我至于惹上那桩子事？您倒好，躲得干干净净，现在倒有脸来怪我？"

周夫人被他说得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，那是她这辈子永远不敢提的禁忌。

周云帆看着她的反应，心里没来由一阵满足感。这人啊，就是得打痛了才长记性。他往前又逼近了几步，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："您这记性，怎么比金鱼还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