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捏着那张薄薄的休书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，他娘正在旁边抹眼泪，他爹则是一脸黑线，嘴巴张了张合了又张，最后“啪”一声合上了那本《黄帝内经》。

“人敬我一尺，我敬人一丈，可这……”老吴嗓子发干，“我天天伺候着，端茶倒水，还被你骂成狗，怎么到头来，还是我走人？”

他老婆，林婉如，闺名婉婉，以前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人。老吴当年为了攀上她家林家，脑子一热，娶了她。成亲那会儿，林婉如看他可怜，倒是温柔过几天。可日子一长，老吴那点可怜的阿谀奉承，在她眼里比灰尘还轻。

“ponential growth, exponential decay.”老吴心里骂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休书上戳来戳去。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，是他昨天刚亲眼目睹的——林婉如拿着毛笔，一挥而就，然后递到他面前，笑道：“老吴，你先行一步，我去寻更好的人家了。”

“咯咯咯……”林婉如笑得花枝乱颤，眼里的算计像淬了毒的针，戳得老吴心头发疼。

“更好？我哪里不好？”老吴吼出来，声音发颤，“你看看我，再看看外面那些比我还惨的赘婿，哪个不是被你磋磨成泥的？”

林婉如闻言，笑容戛然而止，冷声道：“这些是你运气不好，我可没逼你娶我。如今你识趣，我自然成全你。”她顿了顿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支玉簪，“只是这彩礼，当初可是说好的，不能少。”

老吴气得浑身发抖，他娘急忙拉住他：“吴儿，消消气，消消气。”他爹皱着眉，低声道：“老婆有老婆的规矩，彩礼不能退，你要是敢不给，林家可饶不了你。”他娘叹了口气，“你这辈子，就认准了她一个，如今她走了，你这日子……怕是难过了。”

老吴掰着手指算算，自从娶了林婉如，他趴着的日子比站着的还多。家里的大小事，不是他动就是他静，端茶倒水的功夫，连宫里的太监都自愧不如。可偏偏林婉如就是容不下他，稍有不对，便是冷嘲热讽。他想着忍忍就过去了，毕竟当初是她家高攀他老吴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