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妈的！又超了！”白楚楚把那仨红色的进度条报告摔在桌上，哗啦一声，本来还挺整齐的报告都被带得歪歪扭扭。她咖啡杯也跟着手一抖，瘪成个球，黑褐色的咖啡液滋啦一下，往她手背那块贴着的创可贴上滋歪。那胶布是昨天刚贴上的，本身就不大，这一下直接给泡透了，粘得死死的，又疼又痒。

“嘶……”白楚楚猛地吸溜了一下鼻子，也顾不上疼了，猛地站起来，嗓门大得跟要掀了房顶似的，“这破项目，领导你管管啊？这月第三次了！用户投诉都快告到你了！”

她冲着对面的冷琛一嚷嚷，那架势是想把全办公室的罪都算在他头上。反正，他现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。

冷琛一正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把玩着个银色的钢笔杆。白楚楚这一嗓子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甚至连眼皮都没太动，声音冷得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激凌：“白经理，你看看日期。这周又是重大的节点随访期，压榨一下，很正常。”

“正常个屁！”白楚楚气得跳脚，“这是压榨，那是欺负老实人！用户等着用呢，你们就瞎搞呗！到时候算谁的账？全算你的啊！”

冷琛一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笔，看向她，眼神没什么情绪，但就是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我管人事和财务，技术出问题，你找谁？”

“我找你！这是你的项目！”白楚楚嗓门又拔高八度，“别人都得听你的！现在项目烂了，你就说正常？”

“正常。”他重复一个字，语气斩钉截铁。
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，几个本来想凑热闹的同事也都讪讪地缩回去了。谁都知道白楚楚这直脾气，跟冷琛一对着干架，是常有的事。但这次感觉有点不一样，白楚楚气得脸都红了，眼睛里的火气窜得老高。

冷琛一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嘴角似乎动了动。那一下没太明显，但白楚楚捕捉到了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乱，又有点恼，赶紧移开视线，假装去看进度条，但手心全是汗。

冷琛一没再说话，拿起桌上的平板，开始看别的东西。白楚楚偷偷瞄了一眼，他看的也不是项目进度，是个财经类的新闻。

气归气，但等发泄完了，白楚楚看着那仨红色的进度条，心里又开始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