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刚把设计稿甩在桌上，就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
“林设计师，你电脑里的‘婚姻协议书模板大全’谁看见过？”

她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得更快了，“沈律师，您要的是民用婚姻协议，不是那种卖假古董的合同。”

沈知行靠在门口，黑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了支没点燃的烟，眼神像在审账目。林小满头也不抬，瞥见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把键盘敲得又快了点。

“民用不民用，你自己选个差不多的吧。”沈知行往桌边移了两步，书架顶上那盆虎皮兰晃了晃叶子，“我要你六点前，把预算表胪列成报表，简洁明了那种。”

林小满猛地抬头，发现沈知行就在她电脑屏幕前，她摁了暂停键，屏幕还亮着，背景图是只抱着蛋糕的猫咪。沈知行没动，她才敢伸懒腰，结果电脑屏幕亮光晃得她眼睛疼。

“沈律师，”她揉着太阳穴，“您就别抓我了，我这是在循环播放进度条。”

沈知行把报表模板推过去，指尖划过她键盘，“昨天你老板让我转话，说你项目可能要追加预算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让他直接压了，连话都不用留。”

林小满愣了三秒，“沈知行，你老板是投资人吧？他凭什么替我做主？”

“他听我说了，你‘诚信值’低，万一拖延工期……”沈知行抬眼看她，眼神晦暗不明，“我帮你挡了财路，你总得表示表示。”

林小满差点没把桌上的咖啡喷出来。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拉得比十层楼还长，脖子上青筋都爆了，“沈知行，我告诉你多少遍，我不需要表示！我一个小设计师，哪条道能和您搭上？您是律所合伙人吧？每天见的都是甲方爸爸，没一个人舍得搭理。”

沈知行把报表模板往她面前推了推，这次力道大点，近乎是拍在桌上。“林小满，”他声音没什么变化，但林小满觉得他眼神里的东西少了点，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，“要求不高，按时交工，别再被甲方骂，我就当没提过这事儿。”

林小满把报表模板往旁边一扔，自顾自打开Word文档，“沈知行，您当初要求我签那个《婚姻协议书》，怎么不提要求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