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我这不是故意……这不是故意跟您吵啊。”王秀莲声音低低的，像蚊子哼哼，眼睛却不敢看王翠花。她知道，这一吵，自己心里那份憋屈又多了几分。

王翠花把那碗鸡蛋面往桌子中央一放，筷子“啪”地一声敲在碗沿上，敲得王秀莲心惊胆战。“还不肯承认是故意顶撞我？”王翠花声音尖利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说你长大了，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，回来就给我摆谱！”

老王在旁边闷头吃饭，紧张得碗里的泡饭都粘了筷子。他放下碗，小声说：“妈，秀莲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王翠花抬手就弹了他额头一下：“你还在替她说话？她是你老婆！家里这点事儿都管不了，还上个什么班？我看你就是怕她跑了！”

王秀莲脸烫得冒火，她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不是怕老王跑了，是怕自己跑了也回不了头！在这个家里，她像个外人，什么都要看王翠花的脸色，老王更是没半点担当。

“妈，我错了。”王秀莲终于忍不住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就是心里不痛快，看什么都不顺眼。你别生气了，面凉了就吃不香。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扒拉着碗里的面。老王偷偷瞄了王秀莲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。以前啊，王秀莲要是敢这么低声下气，老王早就有样学样了。可现在呢？他看着王翠花，眼神里全是无奈和退缩。

王秀莲看着他们母子俩，心里堵得慌。她挪了挪屁股，离王翠花远了一点。她知道，这一家人，她永远都是外人。就像镜子里的人，明明是一体的，眼神却怎么也搭不在一起。

“妈，我先去洗漱。”王秀莲放下碗，逃似的冲进房间里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

夜深了，房间里的台灯还亮着。王秀莲看着镜子里的人，眼角红红的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。这里，好疼。

老王敲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水。“秀莲，别怪我妈，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老王的声音很疲惫，“我……我也是想帮你赚钱，让她少操心。”

王秀莲接过水杯，却没喝。“我不想听这些。”她声音闷闷的，“老王，我们，到底还有没有可能好起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