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前脚刚踏出屋门，就被人潮撞得一个趔趄。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漆桌子，上面插着玻璃珠子，旁边蹲着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，正摩拳擦掌地等着抽奖。

“秀莲醒了！快来抽签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。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抬眼望去，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外围，手里还抓着个粉红色的红包，正是她夫君李建国。

李建国今天穿了身新衣服，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工装，头发也仔细地梳了一遍，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红光，眼睛却格外亮。

“建国？”王秀莲试探着开口。

李建国闻言，猛地扭过头，她也看清了他的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发白，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。

“你醒了，秀莲。”李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是……”

年轻人显然没听清，一头撞进王秀莲怀里，吓得她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玻璃珠子噼里啪啦全撒在地上。孩子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，嘈杂声更甚。

有人认出了年轻人，喊道：“这小兔崽子，又偷喝老李家的酒！”

年轻人醉眼朦胧，一把搂住王秀莲的腰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媳妇……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王秀莲气得直跺脚：“李建国！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！”

李建国脸色发白，眼神躲闪，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，又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：“这事……跟我没关系……”

王秀莲心头一冷，这还是那个连她生病都置若罔闻的男人吗？

年轻人显然不怕，一边往她嘴里塞东西，一边哼哼唧唧：“秀莲……我想你了……”

王秀莲猛地推开他，又吓了一跳，发现人群不知何时散了，只剩下他们三人，还有地上那些还没抽完的玻璃珠子。

李建国看起来很慌，伸手想去拉年轻人，年轻人却一把抓住王秀莲的手腕，眼神迷离：“媳妇……我们走……我们回家……”

王秀莲又气又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这男人，不去干活，不去管家里大小事，倒好，去喝酒，还带回来个醉鬼？

年轻人酒醒后，非说要跟王秀莲睡，李建国吓得像兔子一样躲在外边，不敢进来。

王秀莲躺在床上，听着屋外传来的争吵声，心里堵得像压了块大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