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像蛇一样扭曲着钻进眼睛，带着一股子陈腐的硫磺味。林渊眯着眼，感觉肺里像塞满了烂泥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布满透明鳞片的皮肤下传来轻微的刺痛感。这触感有点陌生，不像是地狱里万年不化的寒冰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古老的角质层。

这不是地狱该有的景象。

林渊，不，或许现在不能再叫林渊了。他挣扎着从一块冰冷的黑石上爬起来，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，像被水浸过的苔藓。他那身破破烂烂的深红色长袍下摆，此刻正湿漉漉地贴在脏兮兮的地面上，还沾着几处暗红色的污渍，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血。

地狱的规则是什么来着？好像……是不能出现在人间。这违背条文了吧？不对，他好像……忘了。

“该死。”林渊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记得自己还穿着那身代表死神职责的黑色铠甲，腰间还挂着那把刻着勾玉的阎王笔。可现在，只有这身破布条，和一身覆盖全身的鳞片。记忆像被水淹了，只有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闪回——血腥，尖叫，还有一张年轻得过分、却带着无尽怨毒的脸。

怨气……那是什么感觉？林渊甩了甩头，甩不开脑子里突突乱跳的杂念。他往四周看了看，这里是一座荒废的古庙。四周的雾气像是活物般缠绕着，偶尔传来几声不明的怪叫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有人吗？”林渊试探着喊了一声。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雾气里传来的诡异回音，像是被刻意掐断的。

这感觉……真他娘的奇怪。以前他在地狱的时候，哪次不是生杀予夺，掌控生死？现在倒好，像个没人要的野狗，连只鸡都抓不到。更奇怪的是，明明心口还隐隐疼着，却感觉不到自己死了。这复活……性质有点不一样啊。

林渊卷了卷破布条下摆，遮住下面那双幽绿色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古庙。脚下的青石板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嘎吱作响，像是古庙在低声呜咽。

他得找个地方想想。想自己是谁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，现在又是个什么状况。至于……地狱那边？好像……暂时没动静。这事儿，得汇报一下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