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窄得像被压缩过，两边都是湿漉漉的墙壁，霉味混着雨水腥气往人鼻子里钻。光头大哥斜倚着墙根，手里那把钞票哗啦哗啦响，像在炫耀什么珍稀玩意儿。林狗子攥着拳头，在墙根阴影里缩着，恨不得钻进地里去。

“小子，怎么不依？”光头大哥把钞票往他面前一丢，纸币擦着林狗子鼻尖掉在地上。“听说你挺能打？来啊，跟老子玩玩？”他拍拍手，两个瘦高条从墙角晃出来，谄媚地笑着，眼神却瞟向林狗子口袋。

十米多长的巷子，林狗子一步都挪不动。光头大哥就站在巷口，离他不到两米。钞票在地上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林狗子喉咙滚动，手心全是汗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墙。他能闻到对方身上劣质烟草和酒气的味道。

“滚。”林狗子声音发干。光头大哥愣了一下，随即仰头大笑，钞票止了响动。“我还以为你不敢？”他往前踱了两步，膝盖压得地面发颤。“知道我为什么专挑你？你妈生你时是不是少绕了两圈？”

林狗子眼睛眯成一条缝。光头大哥说完，那两个瘦高条已经猫着腰堵到巷子尽头。墙角阴影里，还有人影晃动。林狗子觉得这帮人要把巷子撑死。光头大哥的笑声还在巷子里回荡，像狗叫。

“要不……欠债还钱？”林狗子突然开口，声音比破风声还轻。

光头大哥猛地停下笑，盯着他：“小子，你脑子被门夹了？”他逼近一步，手里钞票又响起来。“老子看上你了，是给你面子！你倒好，还钱？”

巷子太窄，林狗子退无可退。他突然抄起鞋尖，在光头大哥脚踝上来回刮了两下。光头大哥一缩脚，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林狗子立刻扔了鞋，双手插兜，靠在墙上掏烟。

“兄弟，好身手。”光头大哥声音缓和下来。“欠债是吧？行，老子今天心情好，不跟你计较。”他搓搓脚踝，从兜里摸出块肥皂塞过去。“擦擦，挺滑溜。”

林狗子接过肥皂，闻了闻，是香皂味。他没接光头大哥递过来的钞票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光头大哥站在原地方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把钞票抛起来接住，对跟班挤挤眼。

“妈的，真硬。”光头大哥骂咧咧的，但嘴角带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