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感觉眼皮像是有千斤重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李漠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过来，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，灰色的眼眸在她脸上随意扫了一眼，声音淡得像没加盐的水：“喝。”

她瞥了眼汤药那泛着苦涩色的汤面，皱了皱鼻子，李漠却没动，就那么看着她，等着她开口。

沈晚叹了口气，伸手就接过碗，仰头一饮而尽。喉咙里像滚了根苦瓜，从喉咙一直苦到胃里。好不容易咽下去，她才小声嘀咕：“苦死了。”

李漠挑了下眉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回到炕沿坐下，又点了根烟。屋子里很快弥漫开烟草味和药味混合的呛人气息。沈晚委屈得不行，昨天被人追着打，摔得鼻青脸肿不说，还被李漠这一下就“娶”了回来，现在躺在这里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没看见。

她就这么盯着炕角发呆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，被人家大佬追着打，自己还傻乎乎地跑，结果人家大佬一言不合就动手，她才勉强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。想着躲躲清静，结果好像更清静了点，清静到人影都没有。

沈晚无聊地晃了晃脚踝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李漠突然开口：“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沈晚还是听到了。她没应声，翻了个身，背对着李漠躺好。

屋里只剩下烟草燃烧的噼啪声，还有沈晚那压抑的呼吸声。她能感觉到，李漠的目光似乎一直没离开她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也不知道李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，沈晚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摸她的额头。手很凉，还有力。
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对上李漠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灰色脸。男人似乎没什么睡意，正皱着眉看着她，手里还拿着她的手。

沈晚警惕地想抽回来，却被李漠反手握住，力道大得惊人。她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
李漠凑近了些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：“发烧了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我以为你会自己醒。”

沈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，那双眼睛没什么温度，此刻却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显得格外深邃。她突然觉得有些毛毛的。

李漠的手还在她手上，掌心宽大而温暖，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