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把那年轻小子轰走后，自己对着空气哼了声："滚蛋。"他桌上的烟灰缸里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老王揉了揉眉心，从抽屉里摸出块饼干咬起来，饼干在嘴里嚼得嘎嘣响。

镇上的月色还是那种腻歪的蓝，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映出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。老王掐了烟头，走到井边，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。这井跟镇子上的人一样老，黑黢黢的，像要把人往里拖。当地老人讲，这井底压着条白蛇，谁跳下去就准完犊子。

"嘿，老东西。"老王掏出根草绳，绑上井绳拎了拎，感觉分量不轻。他想起阿喜玛今晚没来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这哑巴姑娘总爱在井边弹琴，琴声细得像蛛丝，却让镇上最阴森的角落都跟着颤悠。

正琢磨着这曲子要怎么记下来，井口突然传来"扑通"一声闷响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ợt那草绳猛地往下坠。他冲到井边往下看，只瞅见井水翻了个白眼，其余啥也没有。月光照在黑水面上，像撒了一层铜箔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"操！吓老子一跳。"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蹲下身去摸绳头。井边些碎瓷片在月光下反着光，像是有人故意撒的。他捡起一片，瓷片上印着朵梅花，暗红暗红的，像是刚染上去的。这井边何曾有过瓷器？更别提这花哨的梅花纹。

老王脑子嗡嗡转，突然想起阿喜玛的琴弦。那姑娘总爱用明亮的月光擦琴弦，说这样能照出人心里的鬼。老王起初当她是疯话，现在看来，这疯丫头倒像是真懂些门道。

他摸出手机，对着井口拍了几张，照片里井水浑浊得像化不开的黑墨。老王把照片发到随身U盘，突然有辆货车"哐当"撞上来，司机骂骂咧咧地掀了车门，车上装满的竟然都是那种暗红色的梅花瓷。

"又送来的？"老王皱眉。镇上开了新陶瓷厂，这玩意儿本来该是厂里的啊。那司机兜里的手机刚巧没关机，照见个男人在聊天："放心吧老王，这次都算你面子，这些破瓷片子..."后面的话被货车颠得支离破碎。

老王盯着司机后视镜里自己的身影，突然发现那人眼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。他猛地掐住司机的手腕，后者疼得直咧嘴："老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