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蹲在井边，盯着那几缕绿毛估摸了半天，汗巾子都快拧出水了。他这来的时候还寻思着，哑女弹琴能照见人心里的鬼？他这心里多少事儿，搁在明镜前头也未必照得清。可现在，就觉着自个儿像个糙皮脸的泥猴，站在这儿跟个傻愣愣的看井的似的。

“说吧，”王涛朝里头喊了嗓子，声音在井口拐两圈就没了影，“阿喜玛人呢？琴也不见着。”

里头没动静，就听见风吹井沿咔哒咔哒响。王涛嘴角抽抽，妈的，搞气氛呢？他本想过，直接进去报道，省得绕弯子。可转念一想，这井口子阴气森森的，跟进了古墓似的，里头的人总不能跟鬼敲门啊。

正琢磨着，树影里晃出个人影。王涛眼尖，一看是那个管井水的老李，就站直了身子。“老李，问口子呢。”

老李勾着手里的瓢，往地上一扔，瓢“咣当”砸在地上，扬起一阵青草味儿。“王警官，您可算来了。”老李呲着牙，眼角堆着褶，“今儿个这井水，跟凉茶似的，咕嘟咕嘟直冒泡。”

王涛没接话茬，目光又飘回那口井。老李不乐意了，把瓢往地上一顿，继续说：“那女娃子啊，今儿早上就去了，说要练练琴。喏，就是那边那破屋。”

王涛顺老李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有几间歪歪扭扭的草棚子，中间一个孤零零的土台子，台上放着一把落满灰尘的古琴。琴弦早断了，琴身倒是油亮亮的，像是被手摸过无数遍。王涛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陈年木头味儿，混杂着点脂粉香。

“琴没弦，怎么弹？”王涛扭头问老李。

老李啧了声：“谁知道呢，人家那手艺，跟仙人下凡似的。不弹琴的时候，就坐在井边儿上，对着那井，比比划划，跟跟谁说话似的。”

王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走到那间破屋门口，推了推，虚掩着。屋里光线暗，一股霉味儿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气混在一起，呛得人嗓子发痒。墙角堆着些破布料，中间露出半截琵琶。王涛蹲下身，手指摸到琵琶底下，还冰凉一片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王涛嘀咕着，伸手去掏琵琶底下。底下压着一张纸，手一抖，纸散了。王涛急了，拍下几张照片，又把纸捡起来。纸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像是地图，又像是……画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