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远把那瘦猴看得门清。人模狗样的家伙，其实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市侩气，就差脸皮厚到能跟城墙比了。他蹲在墙根底下，手里揣着个烤红薯，边啃边看。街面上风不大，烤红薯的热气混着街上那股子烟火气儿，糊得人满脸都是。

那瘦猴叫王七，在附近摆摊算命，其实就是个说鬼话的。今天没开张，就守着个破铜板，一个劲儿地颠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也不知道念的什么咒。铜板在手里“哐当”响，倒像是揣着个聚宝盆。

楚远心里咂摸着滋味。他本是来看热闹的，可转念一想，这王七看着滑稽，可手里那铜板，万一是什么好东西呢？他兜里那把破剑，早就卷刃了，连根鸡毛都削不断。再这样下去，别说报仇，连顿饱饭都混不明白了。

楚远打了个哈欠，烤红薯的甜味儿在嘴里化开了，他眯着眼，琢磨着怎么个偷法。那铜板就在王七眼前，伸手一够，保不齐就揣揣兜了。可王七这位置，左邻右舍都盯着呢，万一被人撞见，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分分钟就得被人按在地上打死。

就在这时，街口一阵骚动。几个提着灯笼的夜巡卒走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家伙，刚喝了酒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什么人啊？在这儿鬼鬼祟祟的！” 肥头大耳的夜巡卒恶狠狠地瞪着王七，手里的鞭子“啪”地一声抽在地上，碎石飞溅。

王七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铜板差点掉地上。他连连作揖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大人，小人没干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占个地方。”

“少废话！”夜巡卒一挥手，“滚！晦气！” 王七赶紧抱着破铜板溜了，头也不回。

楚远摸了摸下巴，烤红薯的皮儿都扔没了。他站起身，正准备溜达，眼珠子一转，看见夜巡卒丢在地上的鞭子。

那鞭子看着不咋地，皮子都开了胶，可毕竟是木头鞭杆，总比手里这把破剑强点。楚远踮着脚尖，蹑手蹑脚地凑过去，捡起鞭子，顺手塞进怀里。

夜巡卒早就跟喽啰们跑了，谁还管他。楚远掂了掂鞭子，也不重，正好能拿在手里练练。

他揣着鞭子，晃晃悠悠地往巷子深处走。夜风吹得人脸上凉飕飕的，烤红薯的甜味儿早就没了，嘴里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