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嘞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拿起那双鞋，借着晨光看了看。是双普通的帆布鞋，鞋面有点磨损，鞋底也裂了道口子。老顾客了，忠厚人，收费我给优惠点。

“老王，你这手艺真是绝了，补鞋补得跟新的一样！”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娘夸赞道，她是街坊，常来修鞋。

我笑了笑，没多说，稳稳当当地把鞋放到工作台上。油布一铺，先刮掉鞋底裂口子里的杂物，然后用砂纸把裂口子打磨平整。

“这鞋底得换了，”我一边干活一边说，“这材料，我给您用最好的，结实。”

大娘点头，眼神里透着一丝满意。我知道她惦记着我那几个刚从县城带回来的塑料鞋底料，便宜又好，耐磨，她肯定会相中。

忙活了小半个时辰，鞋底换好了，我又仔细地缝合了一遍，确保结实耐用。大娘拿着鞋看了看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得嘞，这鞋能穿不少年！”

我收了钱，递给她一个塑料袋：“慢走啊大娘。”

大娘提着鞋，乐呵呵地走了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
旁边一个年轻人路过，看到我在补鞋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：“哟，老王，还干这行啊？不嫌丢人？”

我哼了一声，没理他，继续干活。这种人，眼高手低，看着简单，自己做却不行。我补鞋，那是手艺，不是混口饭吃。

年轻人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围着我看了一眼，摇了摇头，嘀咕道：“败家玩意儿，破鞋补啥，扔了得了。”

我挑了他一眼：“破鞋？不扔，留着干活穿呢。你是嫌我破鞋碍眼？”话虽然冲了点，但我心里清楚，这年轻人不是看不起补鞋，他是看不起我这摊子，看不起我这身份。

他愣了一下，脸色有点挂不住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扭头走了。

我继续埋头干活，心里有点烦。现在这年轻人，戾气都重。我补鞋，靠手吃饭，怎么了？比起那些坐办公室的，我至少活得踏实。

正想着，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跑过来，满脸焦急：“师傅，师傅，帮帮我看下，我这新买的塑料凉鞋，鞋带断了，粘不上胶了！”

我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新白背心的小姑娘，脚上穿着一双花里胡哨的塑料凉鞋，是那种当时挺流行的样式，鞋带上系着个毛线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