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吸溜完最后一口米汤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着，又涩又痒。他随手把竹筒往地上一扔，筒身磕在石板上，发出“梆梆”两声闷响。旁边蹲着个瘦猴似的少年，就是阿狗，咧嘴对他笑：“哥，喏，你的……”

阿狗手里攥着半块黑面馒头，看着陈平安一脸嫌弃地把最后一滴汤水抹在手上，赶紧递过来：“别浪费了，好歹也是从镇上换来的。”

陈平安接过来，撕下一角，囫囵塞进嘴里。干硬的馒头硌得他牙齿生疼，但总算压住了肚子里的叫唤。他摸摸怀里，那把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古剑还在，剑柄上残留的温热触感让他心里踏实几分。

“镇上……三天后才是集日。”陈平安啃着馒头，眼睛瞟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，“咱们要去哪里？”

阿狗扒拉着地上的碎纸屑，嘿嘿一笑：“哥，你不是说要去妖兽山脉碰碰运气吗？听说山里有家破烂剑铺，说不定能淘换把好家伙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再说了，山里头藏龙卧虎，多的是发财的机会。”

陈平安皱了皱眉。妖兽山脉？那地方在镇子东边，翻过两道山梁，路途可不近。而且传闻里，山脉深处栖息着各种凶禽猛兽，寻常人去了，十个有九个半得喂了兽。爹娘生前就叮嘱过，让他离那片山远点，可阿狗偏偏惦记着山里一家据说能修修补补的破剑铺，说是铺里有个老铁匠，能打制最朴实的防身武器。

阿狗见陈平安犹豫，立马凑过来：“哥，就三天！咱们快马加鞭，到了山脚下再看看情况。再说，你现在能挡住那些镇上的地痞，到了山里，说不定还能遇上更大的鱼呢！”

陈平安沉默了。他摸了摸胸前的古剑，剑身依旧沉重，但似乎比刚得到时多了几分…灵性？至少，握着它的时候，他心里不那么慌了。他想起爹娘临终前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，想起村口老槐树下那斑驳的阴影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“行，三日之后，上山。”陈平安咽下最后一口馒头，拍了拍腰间的布袋，“路上小心，别给我惹麻烦。”

阿狗眼睛一亮，猛地站起身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哥你放心，阿狗办事，绝对妥妥的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，“到时候哥要是捡到宝贝，可不能忘了兄弟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