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把最后一口米汤吸溜进嘴里，眯着眼，犯愁。这破烂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树荫底下落满了碎纸屑和干草，别说凉快，连个像样的大树洞都没有。“阿狗，你小子嘴巴又贫！”一个粗壮的大汉走过来，背后背着个磨得锃亮的石碾子。

我抬头看了眼那大汉，认得，村口磨坊的王二麻子，身板壮实，就是眼神不大好，总喜欢拿眼皮子抽我。“王叔，这不是贫，我是真愁。”我咽了口汤，指了指旁边半人高的野草，“您瞅瞅，这草，再不割了，枪挑都得费劲。”

王二麻子哼了一声，蹲下身来，指着地上几片碎纸：“愁啥？愁饿死？明天阿福爹该送米汤了，半碗不算少。或者……你小子又想偷我磨坊的麦子？”

我赶紧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就是寻思着，这破槐树底下，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，冬天寒风刮得像刀子，连个乘凉歇脚的地方都没有。要是有个啥……大山洞啥的，那该多好。”

王二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黄牙：“大山洞？你小子做梦吧！咱这穷山沟，最高的树也就这老槐树了，底下能有多大块地方？”

我没吭声，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纸，心里却盘算着。这些纸，是前两天在山涧边捡到的，颜色发黄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符号，还有几行小字，认不得。

“阿狗，神神叨叨啥呢？”王二麻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想啥坏事呢？”

我赶紧抬头，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：“没想啥坏事，我就是……”

正说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村子里的闲汉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

“哎呀，快看！是张三家的 Ledger ！” “ Ledger 这是干啥呢？扛着个鸟毛笔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我好奇地凑过去，只见一个瘦高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，正站在那里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上上签，下下签，出门遇贵人……” Ledger 咔咔晃着那鸟毛笔，眼睛半闭半睁，一脸谄媚，“这位施主，恭喜恭喜，三日内将有高人指点，富贵险中求啊！”

周围的闲汉们一阵哄笑：

“ Ledger 你小子又编瞎话呢？” “还高人指点？我呸！他最近迷上画符，说是会看风水，我看是看鬼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