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说话，捡起地上碎了一半的砖头，朝张强扔过去。那砖头结结实实砸在张强肩膀上，把他打得一个趔趄。“你他妈找抽啊！”张强捂着肩膀，咧着嘴笑，也不躲。

“张强，你赢了。”老王把剩下的砖头全扔在地上，蹲下去搬一块，“我就是个废物，活该。你说得对，我怂，我害怕，我没本事。”

张强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，心里那股子邪火突然就灭了。他走过去，一把抄起老王的手，把砖头递过去：“起来吧，还想干就干，不想干，我给你找别的活。”

老王没动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张强：“你说，我老婆跟别人走了，我儿子大学学费怎么办？房贷还不上，房东天天上门，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我懂，”张强叹了口气，“老婆跟我妈 patrimonio (财产) 都跟别人了。你那点钱，够干啥的？”

“所以呢？”老王抬起头，脸上满是血丝，“总不能坐以待毙吧？”

张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老王狐疑地站起身，看着张强：“去哪？”

“去工地，”张强拍拍老王的肩膀，“工地活多，钱也快。我给你找了个活，搬砖，力气活，头天给你三百块。”

老王眼神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我张强说话，还能骗你？”张强走到旁边，跟一个正挑着砖瓦的工头招手，“老李，我带个新来的，老王，力大无穷，干得还利索。”

老李头也不抬：“行，跟着我干，管吃住，钱明天一结。”

老王看着那灰扑扑的砖头，又看了看张强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挑起一担砖，沉甸甸的，跟千斤重担似的。可他却觉得，这担子……好像也没那么沉。

第一天干完，老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晚上回来，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张强的话，想起工地上的吆喝声，想起那身灰扑扑却硬朗的衣服。

第二天，老王比张强还早到工地。他挑起担子，虽然还是有些吃力，但气喘吁吁的样子没了。老李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挑起担子又是一阵快步。

一个月后，老王发现自己皮实了，力气也大了。更让他奇怪的是，他好像……不那么害怕了。每次想到儿子，想到房贷，他不再是一股脑儿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