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瓦刀往地上一放，后背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，浸湿了里面的秋衣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眯着眼看了看眼前一排排还没砌好的砖墙。工地上的扬灰太大，他整个脸都灰蒙蒙的，活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猴崽子。

"老王，又偷懒了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王回头，看见的是他那新来的工头，王哥，四十来岁，脸上长着几道刀疤，看人总带着股戾气。王哥手里夹着根烟，filtered end往外抖着烟灰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喷在老王脸上。

"没偷懒。"老王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声音有些沙哑，"就是热，干不动了。"

王哥把烟掐灭在脚边，用脚尖碾了碾，"热？你小子装什么装？昨天似的，我看你跟没事人似的往砖堆上搬砖。"王哥凑近了点，"钱挣得多少你心里没数？够不够你那破房子的租子？不够我可不负责。"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那套写字楼的房子，月租快八千。他在城里有房，是为了方便带孩子上学，可现在房贷压着，工资却始终上不去。老婆张兰前年买了车子，每个月加油保养又是一大笔开销。

"够了够了，王哥，我这不是大夏天嘛。"老王往后退了半步，尽量让王哥看不出来他有点底气不足。

王哥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去监督另一个小组的活计。老王看着王哥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今年四十三，儿子刚上初中，闺女还在上小学。按理说这年纪不该这么憋屈，可现实就是现实。

"哎，老王..."旁边一个工友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"听说那个新开的装修公司缺人，手艺人管吃住，一个月给八千，你看去不去？"

老王心里一动。装修公司确实缺人，他以前在工地上学的都是在墙里打洞砌墙的活，贴瓷砖、刷漆的活计他没干过。可这工资确实诱人，还没开始干就先说了管吃住，等于零成本。

"真有这回事？"老王仔细打量着工友，"你小子可靠？"

工友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，"我天天在那儿看他们干活，老板人挺实在，包吃不管住，你多干点活儿，晚上他们还能给你加点菜。"

老王心里开始盘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