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阿黑，这次酬金什么时候到账？”巷子深处，一个穿着油渍布衣的汉子叼着旱烟，眯着眼瞅着身旁的矮个忍者。这小子沉默得像块刻字黑碑，往日里顶多哼声应答，今天倒是鬼使神差多问了一句。

阿黑没作声，只是把手里那柄染血的太刀擦得更亮。刀鞘是普通的皮条，刀身却锃得能照见酒楼小二那张不长眼的胖脸。这刀跟着他快两年了，从当初青石巷里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手里得来的，据说是前朝某个没落剑客的玩意儿，具体是啥来头阿黑懒得深究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汉子呲牙咧嘴挤了挤眼，“给钱的时候你眼睛综合不综合？再说了，给钱的都是‘那边’的人，你个打下手的不用操这心。”他口中的‘那边’，自然是指那些手眼通天的甲方老爷子。

阿黑没接话，低着头继续擦拭刀身。刀刃映出的世界有些扭曲，他仿佛能看见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还有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，那是刚干完一票‘清场子’的活儿赚来的外快。

“得了得了，别磨蹭了。”汉子不耐烦地跺了跺脚，“月底房租就快交不上了，再拖下去连住的地方都没了。”他叫阿刀，是个三流杀手，专接些清理门户、地盘纠纷之类的活计。阿黑这种沉默寡言的忍者，就是他这种人的最佳拍档。

两人弯腰摸出藏在袖中的油纸包，点着火凑在一起吸。尼古丁和劣质香料的味道呛得阿刀咳嗽两声，他骂骂咧咧地掐灭烟头：“这破烟，便宜是便宜，老呛嗓子眼儿。”

阿黑没吸，只是眼神往巷口瞟了瞟。那边的灯笼已经亮了些，可他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们。这种直觉让他握着刀的手又紧了紧，刀柄上的血迹似乎在嘲笑他的多心。

“瞅什么瞅？”阿刀又催促了一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该吃的吃了，该喝的喝了，剩下的就攒着娶媳妇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阿黑没回答，只是默默收起太刀。他的刀归他，他的命也归他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要么被刀划破喉咙，要么被刀指着脑袋。他没有选择，就像这柄刀，只能饮血。

两人挤在酒馆后门的矮门里分钱，油灯的光晕把对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阿刀数着银钱，嘴上抱怨着物价上涨，钱越来越不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