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彪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掀开帐篷的毡帘钻了出去。风雪抽在脸上，刺得生疼。他跺了跺脚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声音在风雪里磨得有些哑：“什么活口？前面是哪路兵马？”

前面不远处，几个浑身泥泞的兵卒正跺着脚，压低身子对着风雪声传来的方向指指点点。为首的是个老兵，脸上有一道疤，正瓮声瓮气地回话：“官爷，是咱们左翼的散兵。他们说是……说是遇上‘他那伙’了，抓了个活的。”

“他那伙？”李彪皱了皱眉，“崇祯旧部？还是李自成的？”

老兵摇摇头，搓着手上的冰：“看不清，雪太大。只说是个军官模样的，被几名 infiltration （原文如此，意为渗透）的骑兵给擒了。拖回来的时候，还喊了话，让官爷给做主。”

“喊了什么？”李彪追问。

“听不清，风太大，又是雪声盖着。但好像……好像骂了句什么‘死道友不死贫道’。”老兵补充了一句，“然后就没声了。”

李彪心里沉了一下。上回跟李自成的人交手，可没遇见这招。抓活口？还留活口？这可不是李自成的作风。李自成要是想活人，那是拧着耳朵让你跟家人团聚呢，哪用得着拖回来受冻。

他不再多问，抬手往那几个兵卒挥了挥。“先押过来。”

那几个兵卒对视一眼，骂骂咧咧地跑了过去。雪地里留下几串深深的脚印，很快又被风雪掩埋。

李彪转身往回走，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这活口要是落到信王（即后来的顺治帝）手里，多半是死路一条。信王刚登基那会儿，对各路叛军恨之入骨，抓一个杀一个。

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令牌，这是总兵大人亲自给的，可以暂时压住阵脚。等见到信王，再想想办法。

没走多远，就看见几个兵卒押着个昏迷不醒的人走了过来。那人穿着一身锦缎，显然不是普通人。但被鞭子抽得狼狈不堪，脸上血迹斑斑，破布条缠着脑袋，看不清样貌。

李彪停住脚步，蹲下身看了看：“还活着？”

其中一个兵卒凑上来，摇摇脑袋：“这雪天里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”

李彪眯了眯眼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好的牛肉，扔在地上。“先喂点吃的，看看能不能晃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