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泥泞的地上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。我缩在墙角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杂粮饼，目光死死盯着门口。外面的风声呜呜作响，像野兽在嚎叫，又像是什么人死鬼活地在哭。

这是第三天了。自从城破了，我就这么躲在废弃的柴房里。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袄子早就湿透了，冰冷的雨水浸透进去，直钻骨头缝。腰间的刀还在，只是刀鞘上沾着几片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血迹。想当年在边关操练时，老营长常说：“兵，就是要死在沙场上，不能死在这阴沟里。”当时我还乐呵呵地反驳，说哪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死法。现在……我现在觉得老营长的话百灵百验。

柴房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该死的，不能让他们发现我。我赶紧侧过身，假装靠着墙根就睡，只是手里的饼被我紧紧攥得变形，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污言秽语。有人骂着什么“妈的，都几天没吃食了，还藏着耗子呢”。我强忍着把饼塞进嘴里，一动也不敢动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雨声仿佛成了最好的掩护，外面的人似乎没发现我这个角落里有什么不对劲。

一个家伙猛地踹了一下墙，我差点惊叫出声。他抱怨了几句，又往前走了。我这才敢悄悄抬眼，透过门缝往外瞧。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军人，脸上都带着饥渴的狠戾。为首那人手里提着个破篮子，里面零落地摆着几块发黑的饼。

“头儿，这儿有个窝棚。”一个士兵低声说。 “妈的，搜搜看，别真让贼给跑了。”为首的人吼了一嗓子，那声音像根冰锥，扎得我心头发颤。

他们开始翻找起来，翻箱倒柜，把能碰的东西全都弄倒。我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汗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士兵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 “头儿！血！是血！” 为首那人脸色骤变，几个士兵立刻围过去。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，看到外面泥地里露出一抹深红。

雨越下越大，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。我靠在冰冷的墙上，浑身发抖。不是怕被发现，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