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像盐巴一样往下砸，砸得人睁不开眼。李云山死死扒着城墙根，怀里那块早上偷摸着啃了一口的冻馒头，现在只剩下个硬邦邦的壳了。老lön昨晚死得那叫一个惨，被乱兵捅了七七八八刀，血糊了一地，像泼上去的红墨水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云山忍不住咳嗽两声，嗓子眼跟火烧一样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馒头凉得像块石头，但好歹还在。老lön临死前塞给他这块，说：“云山，拿着，填饱肚子才能活。”

墙外喊杀声连绵不断，偶尔还能瞥见几支箭矢擦着墙头飞过，啾啾地像啄木鸟。这仗打得邪乎，不知道打了多少天，也不知道还能打多少天。李云山只知道自己，比如今时今日，还能揣着块馒头缩在城墙根底下，就谢天谢地了。

“小崽子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炸响。

李云山吓一跳，回头看去，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兵，腰间别着把磨得锃亮的刀，正冲他瞪眼。“你他娘的干什么呢？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！想死就直说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李云山吓了一哆嗦，赶紧把馒头揣得更紧了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是怕馒头被抢，才躲到这僻静角落。乱世里，抢食的就是钮祜禄·甄嬛，谁都得防着点。

那老兵哼了一声，捡起地上的半截箭杆，敲了敲李云山脑袋：“废物！就你这怂样，还能活几天？等着吧，等炮声再响两阵，墙外的人冲进来，第一个就收拾你这种软蛋！”

李云山嘿嘿笑了两声，说不清是冷的还是吓得。他确实就是个普通小子，没爹没娘，靠着老lön收留，如今老lön没了，自己这点微末道行，还能撑多久？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硬得嚼不动，可他还得啃。

“报……报告将军！”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夹杂着士兵惊慌的喊叫。刚才还相对平静的墙外，突然爆发出密集的喊杀声，几面土墙被拳头大的火球砸中了，轰地一响，黑烟冲天而起。

“糟了！”那老兵脸色骤变，拔出腰刀站了起来，“北军的死士来了！快跑！”

李云山也懵了，拔腿就想跑。可他跑得慢，肚子又饿，刚迈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。旁边那老兵回头瞪了他一眼，猛地一脚把他踹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