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在吧台角落坐下，点了杯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体晃在杯子里，像块凝固的夜。他盯着沈知意看了一会儿，那姑娘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着，头发垂下来，遮住半张脸。陆沉想起十年前，他们也是这样在图书馆腻歪，只是那时候她总爱揪他耳朵，现在……他心里有点涩。

旁边桌传来几个女声，叽叽喳喳讨论着一个明星八卦。陆沉没听进，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。他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林薇薇的，八成又在闹。他皱皱眉，把手机调成静音。跟那女人纠缠，还不如想想怎么跟沈知意搭话。

“在看什么？”陆沉突然开口。

沈知意吓了一跳，合上书，头发散下来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小时候被她骗糖吃时那样。陆沉想起她那时候总爱粘着他，一口一个陆沉哥哥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儿。

“《小王子》，”她把书塞回包里，“书里说，遇见就是缘分。”

陆沉扯了扯嘴角，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动物园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
沈知意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，“当然记得，你被猴子咬了手，哭得跟个娘们似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后来呢？你追了我十年，最后还离了婚。”

陆沉手指揪着酒杯边缘，青筋突突的。他以为她会恨他，没想到她一点不介意。这家伙，真是颗滚刀肉，刀刀都割得他心口疼，可他又死活放不下。

“你还想听我说什么？”陆沉声音有点哑。

沈知意歪着头看他，霓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，“算了，反正都是老故事。”她站起身，“我走了。”

陆沉想叫住她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看着她走到门口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的，最后消失在街角。陆沉把酒一饮而尽，喉咙烧得慌。

回去的路上，林薇薇果然在给他打电话，电话一接通就带着哭腔骂他渣男，说要把他怎么着怎么着。陆沉听完直接拉黑，开车时又想起沈知意那笑，心里翻江倒海的。他烦躁地踢了踢方向盘，车窗外的风把头发吹乱。

他知道沈知意现在肯定恨他恨到骨子里，毕竟当初那些事他做得实在不地道。可她刚才那种平静，反而更让他难受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混蛋，像个输了一切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