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刚踏进“回声”酒吧，那股混杂着酒精、香水还有汗味儿的潮气就糊了一脸。霓虹灯牌在外面晃得人眼晕，里面却贼拉安静，跟瘫在沙发上的沈知意自成个世界。

她穿着条简单的白裙子，腿翘在吧台上，怀里抱着一本旧书，看得出神。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，偶尔抬眼，目光像丢了魂，飘在空气里。陆沉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茉莉香，是他记忆里十年前，她第一次逃课偷偷溜进图书馆时，身上就有的味道。

“沈知意。”陆沉嗓子发干，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压得低。

她像是被惊扰的猫，书啪嗒掉在桌上。抬眼看见陆沉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还是推了推吧台，“什么事？”

“出来坐坐。”陆沉走过去，在她对面的懒人椅坐下。

沉默有点长，只有吧台调酒师的碎碎念。沈知意又拿起那本书，眼神重新陷进去。陆沉看着她的侧脸，十年没变，只是下颌线似乎更利了点，嘴角那道浅浅的疤也淡了些，只在特定角度阳光底下还依稀可见。

“漫长，不是吗？”沈知意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陆沉挑眉，“怎么讲？”

“从你第一次抱着篮球撞到我，追着我在操场跑了三圈，到现在。”她放下书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微微仰头看他，“十年了，陆沉。”

陆沉嘴角扯了扯，想起当年少年气盛的样子，也哑了声。

“两家人见面，你妈大声指责我带你去酒店，我爸妈嫌弃你工作不稳定，”沈知意又自顾自说了，“后来呢，后来我替你挡了那些流言蜚语，你替我顶了家里的压力。最后，还不是离婚了。”

语气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字字句句砸在陆沉心上。

“离婚了，不代表结束。”陆沉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我放不下。”

沈知意嗤笑一声，“陆沉，你挺会演戏。谁不知道你现在身边有个林薇薇？”

陆沉不语，只是盯着她眼睛，那双眼睛，装了他十年。

“我累了。”沈知意把书合上，放在桌上，“十年了，我这辈子栽在你手里，栽在这段感情里，够了。”

“沈知意，”陆沉站起身，离她近了些，“我没想过要栽在你手里。”

“那是你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