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烈摸了摸怀里那几块炊饼，外头硬得能砸死苍蝇，里面看着馅儿还挺足，就是怕放凉了味道不行。他紧了紧手上的汴京城图，纸上边角都磨秃噜了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记号，他自个儿画的，哪条官道、哪条小街、哪条河漕都给标了号。这图是他花了三天三夜，靠着在街头问、在茶馆听、在破庙里偷闲琢磨补全的，差评没有，好评ей有。

出了城门，扑面就是一股子新鲜又混杂的味儿。脚下的路是土路，松软得能陷进去，两旁是各色人等，南腔北调的叫卖声、吆喝声、争吵声、孩童的嬉闹声中混杂着，像一锅开了锅的粥，热腾腾地翻滚着。张烈心里头盘算着，他这手布局本事，得先从哪儿试起？不能刚进城就搞个大新闻，那留出来的活路可就少了。

他溜达着，眼睛像鹰隼似的扫来扫去。突然，眼角瞥见一家铺子门口围了一堆人，十几个小厮模样的人，正围着一个老汉扯着嗓子吵。老汉獐头鼠目，满脸褶子，手里攥着个卷了边的纸包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什么“讹钱”“黑心”的词儿全套都上了。周围看热闹的，有老有少，指指点点，可也没人真上前去管。张烈心里琢磨，看这架势，是起了冲突了，他那点防身本事，就差拔腿冲进去了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歪着脑袋，对老汉道：“张老儿，您这脾气可不行啊，我们这是照价卖货，您嫌贵，大不了不买，何必在这儿大喊大叫，败了街面儿上的人气儿？”这话说的不阴不阳，意思很明显，就是想骂又不敢直接骂，用软话挤兑。

老汉显然是听不进去，梗着脖子道：“小屠户，你这是明抢！我这件东西，本就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，你敢往我手里多掏一个铜钱？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张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事儿他可管定了。他知道，这帮小厮看着人数多，其实都是这疤脸头的狗腿子，他们老板是汴京城有名的绸缎庄东家，叫赵德望，在这城里安分了许多年，关系网铺得老厚了。今天这事，要是真吵起来，老汉吃亏是小事，他这新来的，万一被这赵家的势力给盯上，那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