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烈怀里揣着几块干硬的炊饼，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汴京城图。他一边往城门口走，一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老天爷，这他娘的城，真是吓人。依稀记得前头那个老军师范 ему 讲过，汴京城方圆七十里，人口百万，这数字听着就瘆人。

城门口守卫森严，十几个将军俑似的士兵，端着一杆杆明晃晃的戈矛，一个个看人眼神都像是能生吃活吞。张烈心里头打鼓，他这身夹袄，怎么看也不像是汴京城土著。走过去的时候，那几眼溜得能滴出油来的眼神，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三圈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一个粗声大气的大嗓门吼了过来。

张烈心里咯噔一下，稳住神，把城图一亮：“回大人，小的要进城，手里没拿啥凶器，有地图，您瞧瞧。”

那守卫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估摸着是看出了张烈衣着不凡，又不像官家亲兵，便哼了一声：“念书识字不？人傻不用，进得了城再说。”

张烈心里暗骂，他娘的，搭讪还搭出这种水平的。不过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，他连忙躬着身子：“小的确实会认字，这图上写的清清楚楚，回大人，小的只是个赶路人，家里遭了难，要去汴京城投亲，您开恩，行不？”

那守卫眯着眼上下打量他，似乎在掂量张烈话里的真伪。张烈心里一紧，手心直冒汗，生怕这老小子一个不开心，直接给按在地上打一顿。好在，那守卫咂咂嘴，突然露出一丝势利的眼神：“投亲？哪个当朝大官是你亲戚？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。”

张烈脑子一转，赶紧把图往他面前递近了点：“回大人，小的实在没本钱，只能先混进去，等见了亲人，自会报答您的。”

那守卫瞅着图上密密麻麻的官职名，又看看张烈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，摇了摇头。“哼，搪塞谁呢？算了，看你也不像歹人，进去吧，不过晚上酉时前得滚蛋，否则逐出京城。”说完，嚎了一声，两个旁边的士兵便伸手推了张烈一把。

张烈站稳脚跟，千恩万谢地摸了摸怀里那几块硬得跟石头似的炊饼，心里头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连进城都得看人脸色，他娘的，想活出个人样来，真他娘难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