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多站在二连四班的宿舍门口，手里还提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背包，鼻子有点发酸。门口几个老兵正围在一起抽着烟，看他的眼神，就像是看一个刚出山的傻瓜。为首的那个是个烫着大背头的山东大汉，名叫石光荣，据说在部队里待了五年了，什么杂活都干，什么漂亮姑娘都泡过，就是兵龄卡在了个别人眼里“过气”的边缘。

“哟，来的？哪个连的？”石光荣叼着烟，头都没抬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许三多脸上，“三班他们老带新，咱们班现在都是精锐了，没空教你这小子的。”

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：“就是，新来的赶紧滚蛋，别占咱们四班的茅坑。”

许三多没吭声，把背包往床边一放，踢掉鞋子，直接从里面掏出铺盖卷，也不问谁铺，自己就蹲下来铺。动作麻利得不像刚来的人，那股子劲儿，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活儿。铺好被，叠好被，顶天立地一个豆腐块，比旁边几个老兵摆出来的还硬挺。

四班其他人这才注意到，这小子动作是真快，心眼儿也够细。但这细，在老兵看来，更像是个滑头，喜欢耍小聪明。

晚饭时间，许三多端着搪瓷饭盆，在队伍里站定。新兵连的食堂，菜就两样，一个是土豆丝炒肉，一个是白菜豆腐汤。许三多默默地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，低头扒饭，吃得嘴唇都沾上了灰。

“新来的，吃饭呢？光吃菜不用饭啊？”石光荣又开腔了，这次是故意打趣他。

许三多抬起头，碗里已经没菜了，就剩几粒米。“够吃了。”

大家伙儿又是一阵哄笑。石光荣心里嘀咕，这小子是抠门还是饿得慌？

训练是第一个考验。四班是所谓的“杂兵班”，跑圈、俯卧撑、五公里越野，这些基础科目，打得许三多每次都像要死过去。但他硬是咬牙挺住了，别人跑两圈就喘得跟猪似的，他就一个劲儿地喘，但不趴下。

第二天早上，四班五公里越野，一个老兵体力不支，跑到两公里多的时候，直接瘫在了路边，跪着不起来，嘴里直喘粗气，眼看就要被罚。

“喂！都给我跑起来！”石光荣在前头吼了一声，但也没管那个瘫倒的。

就在这时，许三多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