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被那粗鲁的声音怼得一滞，下意识回头瞅了瞅。旁边是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金黄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，看样子是等船的富商。他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催什么催，赶着投胎呢？”

“喂，小伙子，”那男人往后一靠，身体斜了大半截，挡住了林枫的过道，“看你站这儿发呆呢，不是等船吧？从内地过来的吧？”

林枫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他确实不是等这艘船，是刚下船，纯粹被这闷热的潮湿空气给晒得有点懵。香江这天气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三百六十四天都像个蒸笼。

“哦，”那男人眼睛亮了亮，似乎有点得色，“知道内地的。来香江拍电影？现在那些小公司，谁还肯捧新人啊？”

这话算说到了林枫心坎里。他确实是想拍电影，但不是来当龙套或者群演的。디사이플（Disциплина）小说，他脑子里有整个八十年代的港片黄金岁月，有那些还没出厂的爆款故事。可现实是，他两手空空，除了几张偷拍的资料照片和一脑袋子想法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想拍电影？”男人又追问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，“小兄弟，口气倒是不小。香江这地界，水深着呢。”

“是。”林枫低声应道，没想跟他多解释。这种人，多半是来看热闹的，或者纯粹想占点便宜的。

“行吧，”男人耸耸肩，动作有点做作，“看你也不像坏人。不过，我刚打听到，有个叫‘星光’的小影楼缺人，说是招场记，包食宿，月工资五百块。这年头，五百块能干啥？够你在这边混一个月的。”

林枫心里咯噔一下。场记？这可是离他目标最近的一步了。场记虽然不算主创，但在拍场子里，是直接跟着导演、了解整个剧组运作的关键位置。虽然起点低，但接触核心的机会大。

他转回头，看着那男人，沉吟了片刻。人生地不熟，钱是得挣，可不能为了挣钱就丢了正事。“你知道那个‘星光’影楼在哪儿吗？”

男人得意地一扬下巴：“怎么不知道？就刚才那栋写字楼，二楼！想去？我刚才不是说了嘛，香江这地界，水深。找对人，少走弯路。行吧，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，忙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