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五，您这话说得可真损，”我啐了一口带嚼头的烟蒂，滋啦一声在青石板地上炸开个小黑点，“要是我这破院儿倒了，您高高兴兴地搬走，门儿都没您一扇。”

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唾沫星子又差点掉我身上：“哟呵，女巫，还挺能贫。不过说真的，您这院儿里天天闹得跟鬼片似的，咱们这造福全城的医院，下次会不会也学您这么邪乎啊？”

王老五是我院儿里唯二的“土著”之一，另一个是住在楼上的瞎老太太魏奶奶。王老五成天除了在我这儿找茬，就是扛着板锹到处转悠，说是给医院扫院子，我看八成就串门儿，听院儿外的事儿。

“医院？他们才不会学我呢，”我懒得搭理他，手指头翻着架子上一个玻璃罐子，里面装着几片沾了血迹的指甲，“跟他们那套‘科学’，差着十万八千里。”

指甲是昨天收的案子。病人说医院太平间闹鬼，具体是啥鬼还不清楚，反正守夜护士总听见有人哼唧，还看见过白影子在停尸柜旁边转悠。护士胆小，报了警，警察来了半天，啥也没查出来，估计是累了，溜达着走了。那病人听说了，气得直骂，还托人把这几片指甲送来给我“寻个缘”。

我拿着指甲在夕阳底下晃了晃，指甲盖边缘有点模糊，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。我皱了皱眉，这指甲颜色挺淡，不像刚染的，倒像是……很久没好好打理过的。

王老五这时候又凑过来看：“女巫，这女的是不是又跟谁怄气了？手上有血，啧啧。”

“关你屁事，”我懒得理他，把指甲往旁边一放，“医院那CASE，比这复杂。”我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扔，里面已经有半缸烟头了。

医院那事儿，我早就去查了。医院在城东，挺大一片，我第一次去，就感觉不对劲儿。不是闹鬼的那种阴森感，倒像是……很多声音塞在一个罐子里，嗡嗡嗡的，让人头疼。

我先是去了太平间，那儿关着三具还没火化的尸体。守夜的护士是一对年轻情侣，女的正趴在桌子上哭，男的坐旁边生闷气，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福尔马林味儿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。

“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？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