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白若，你这破院儿还能撑几天？" 王老五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瞅着我那堆着人骨灰的架子，眼睛里跟吃人似的。他是我院儿里最壮实的搬运工，成天不干正事，就爱来这儿挑刺儿。

刚送走一个鬼差，他跟拎个烂鞋似的晃进来，"今儿隔壁老张家报名了，请你去探探碎银子楼。"

碎银子楼？老张家老爷子管那老宅叫"鬼楼"。几十年没人住，据说晚上窗户会自己开，地砖会自行移动，花样贼多。老头子最宝贝的孙子登登，去那儿当美术老师，前阵子连人带画具一块儿不见了。

"找孙子？"我拎着把黑伞，往院儿外走，"怎么不去找那楼主人？"

王老五咧嘴笑得跟只偷腥的猫，"人家住带院儿的独门独户呢，谁稀罕掺和这乱摊子。就爱找你个女巫，破事儿全归你。"

正说着，铁门"哐当"一响，风铃摇得跟受惊的蜜蜂似的。我抬眼瞅，院门口扎俩红纸灯笼，鬼画符似的。灯笼下，站着个穿白裙的小姑娘，怯生生地往里看。

"登登？"我皱眉

小姑娘怯怯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"奶奶说……奶奶说若姐姐会找人。"

我叹口气，这孩子可怜。她爸是老张家大少爷，妈过世早，爷爷最宝贝她，现在爷爷病重，就指望这孙子。

"走，"我伸手拉她，"先回家下."

把登登安顿在旧沙发上，我就冲王老五喊："备车！去碎银子楼！"

王老五手脚麻利， 王老五手脚麻利地搬着板车，"去不去啊白所长？"

我系上斗篷，兜里揣着铜钱，往碎银子楼走。胡同口歪脖子灯笼把影子拉得老长，风吹过，感觉那些影子都会动。

碎银子楼真邪乎。朱漆大门被漆成了黑色，墙皮剥落得跟蜘蛛网似的。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来，里头黑洞洞的，就跟地洞似的。

"登登呢？"我借着伞照，"怎么没带你?"

王老五往里喊，"登登？登登在哪儿？"

"吱呀——"二楼传来响声，玩具车翻倒的声音。

我赶紧举着伞，冲上二楼。朝声音来的方向看，窗帘被掀开个洞，窗户斜斜地开着，外面黑漆漆的跟要吃人似的。地上玩具撒得到处都是。